第575章 往事的内幕

此刻的谭副司令员深深垂着头，始终不敢抬眼与两位老首长对视半分，心底极度惶恐，怕从他们眼底窥见一丝无尽的失望。

哪怕只是余光不经意扫过桌角端正摆放的党旗与军旗，一股沉甸甸的愧疚感便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重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交代。

“关于张海燕的所有事情，还要从当年老山自卫反击战说起。政委，您也清楚，当年前线作战，我不幸被弹片击中受伤，落下了终身丧失生育能力的后遗症。”

说到此处，他神色晦暗难看，满是难言的苦涩。

沉默片刻，他再度出声：“那时候我爱人知晓了我的身体情况，也曾主动和我商议，想着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孩子。”

“可当时边境战事未平、局势紧张，部队诸事繁忙，我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来。我真正遇见张海燕，是在战争彻底结束，我调任警卫团参谋长之后。”

听到这番过往，政委眉头微微蹙起，缓缓颔首。

“嗯，这些我知道。战后你凭战功荣立个人二等功，顺利升任团参谋长。当年我只知晓你在前线身负重伤，却从不知你的伤势竟落下了这样的终身病根，是我对你关心不够，算是我的失职。”

谭副司令员轻轻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这些追责与体恤，敛神继续娓娓讲述过往。

“那年正值春节，地方一众企业家自发前来部队慰问，送来大批慰问物资。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见到了张海燕。彼时的她，已经是东海市小有名气、风头正盛的女企业家。”

“当时接待慰问团队的工作由我全权负责，一来二去之间，我和她简单攀谈了几句。也是那次闲聊我才得知，她竟然是我的同校学妹，和我毕业于同一所高中。”

听到这里，司令员顿时冷哼一声。

“哼，你不觉得这套说辞听着很熟悉吗？有多少地方干部落马，一开始也都是这么讲的。很多违纪问题，就是从这种私交、人情慢慢滑下去的。你的警惕性都到哪去了？”

一旁的政委抬手劝了一句。

“行了，先听他继续往下说。”

说完，目光重新落回谭副司令员身上。

“所以从这条短信的情况来看，是不是因为你无法生育，便托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张海燕帮你收养孩子，之后反倒被对方用亲生父母给拿捏住了？”

“倒也算不上是什么把柄。”谭副司令员缓缓摇了摇头，继续开口，“您猜的大致不差。当年我不能生育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作为军人，我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那时候张海燕人脉广、路子多，便帮我从一家福利院收养了我现在的女儿谭晓琳。”

顿了顿，他继续往下讲。

“后来每逢逢年过节，张海燕偶尔会来家里坐坐。她似乎摸清了我的秉性，每次带过来的东西都不算贵重，我也就没往别处多想。再加上她和琳琳关系走得很近，一来二去，我们也就越发熟络了。”

听到这里，政委与司令员二人对视一眼，已然明白了这位东南战区副司令员，究竟是如何和东海市赫赫有名的女企业家缠上关系。

政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他再次沉声发问：“这么多年，你动用手中权力帮过张海燕多少次？把事情原原本本，详细说清楚。”

谭副司令员腰背挺直，正襟危坐，眼神微微放空，像是坠入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缓缓开口。

“前前后后算下来，也就三四次。其实从她第一次托我打听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对她起了疑心。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狼牙特种大队刚刚组建不久，何志军是大队长，雷克明担任

参谋长。当时边境突发一起恐怖分子袭扰事件，那场行动，我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继续往下说。

“行动结束没几天，张海燕就给我打来了一通电话。话里话外，旁敲侧击，想要从我口中套出雷克明带队剿灭的那伙恐怖分子，领头的究竟是什么人。那一次，我没有松口，半个字都没有告诉她。”

“她让你打探的这个首领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司令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沉声发问，死死盯着谭副司令员，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件事，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慢慢捋清楚。”谭副司令员重重呼出一口气，继续开口解释，“自打那次之后，我心里就对张海燕起了疑心。我特意托了我当年的老同学，回我原先就读的高中帮忙核查。”

“可查出来的结果很意外，从我那一届往后推整整十年，所有学妹的学籍档案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张海燕的人，就连同名的都找不到一个。”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愈发复杂。

“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张海燕当初刻意接近我，本身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可事情又透着古怪，算一算，那时候我和她已经相识六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她除了那一次向我打探那名恐怖组织首领的身份之外，再也没有开口求我帮过任何忙。”

“就在我整理好所有疑点，打算把整件事如实上报给组织的时候，她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说要出来见一面。”

“当时我心里打定主意，想要摸清她的真实底细，便没有当场戳穿她身份上的破绽，打算静观其变，看一看她接下来究竟还有什么图谋。”

政委与司令员静静听着，二人心中同样充满疑惑，很想弄明白：他明明早就对张海燕心存戒备，事情后来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直到此刻才选择主动向组织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