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第560章 请假条

秦牧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林啸接得比周严还快,响都没响完。

“哥。”

“小棠和我妈,今晚之前转移。地点你定,别告诉我。”

林啸没问为什么。“我手底下有两个退伍的兄弟在临江,靠得住。半小时内到你村里接人。”

“铁柱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会配合。”

“还有别的吗?”

秦牧想了一下。“苏晚。她住临江市记者公寓,7栋403。”

林啸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一声。

电话挂了。

韩铮站在车厢外面抽烟,听完了全程。他把烟掐灭,捻了捻手指上的烟灰。

“你不告诉她们为什么?”

“我妈知道了会睡不着。小棠知道了会想往回跑。”

韩铮没再问。

秦牧回到车厢里。沈默正对着屏幕上的信号记录做分析,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没停过。

“影子,9号院周边有没有我们的人?”

“没有。老城区是政务核心区,我的行动权限只能做电磁监测,不能部署人力。要部署得走正式的立案程序。”

“周严今晚到。”

沈默转过头看了秦牧一眼,眼镜片后面的浮肿压不住了,但目光还是利的。

“军事检察院介入地方案件,需要有'军地交叉'的管辖依据。你手里有吗?”

“泄密案。”秦牧说,“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链条,终端落在临江。'北极星'通过'锚'对接国内政府系统——这个对接本身就涉及军事机密的二次泄露。周严要的管辖权,就在这条线上。”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你真应该来我们局里。”

“你第二次说了。”

“因为你第二次让我觉得我们局少了个人。”

秦牧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周永胜请了半天假。“身体不适,在家休息。”下午一点四十一分,信号从他家的方向发出。时间对得上,地点对得上。

但这不够。

信号源精度是楼宇级别,不是门牌级别。9号院十四楼不止周永胜一户。沈默说得对——光凭电磁信号定位,拿不到搜查令,更拿不到逮捕令。

他需要的不是信号数据。

他需要周永胜的设备。

“影子,他下载完数据包之后,会怎么处理?”

沈默想了想:“如果他是个有经验的情报中间人,下载之后会立刻断网,离线查看内容,然后把设备格式化或者物理销毁。但——”

“但他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秦牧替他说完了。

“对。他是个官员。官员的习惯是留底,不是销毁。因为底牌就是他的保险。”

秦牧点了下头。

一个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多年的副市长,不可能有特工的操作纪律。他会留东西。留在U盘里,留在硬盘里,留在某个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问题是怎么拿到。

韩铮掀开车厢的帘子钻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

“老秦,有个情况。我刚才在辅道上走了一圈,9号院西门对面的路口有个交通监控摄像头。角度能覆盖9号院的大门和地下车库出入口。”

秦牧看着他。

韩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拍的照片——一个标准的城市交通监控杆,镜头朝向9号院方向。

“交通监控的存储在交警支队的服务器上。这个你能调吗?”韩铮问沈默。

“调不了。交警系统我没有权限,强行接入会触发警报。”

“如果周严来了呢?”

“军事检察院的协查令可以调。但得等他到。”

韩铮看了秦牧一眼。两个人想的是同一件事。

如果周永胜在下载完数据之后出了门——去见人,去转移东西,去做任何事——交通监控上会有记录。

这是时间线证据。结合电磁信号的时间戳,能把“那个时间段在十四楼上网的人”和“那个时间段出入9号院的人”对上。

不是铁证。但加在一起,够申请搜查了。

“他今天请了半天假。”秦牧说,“一个副市长,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突然下午请了半天假。他不会只是为了取一个数据包。”

韩铮接上他的思路:“他一定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账房'跑了,说明他在清理外围。清理需要见人、打电话、转移东西。这些都需要时间。”

“所以他请了半天假。”

沈默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等一下。”他调出一组数据,“信号断开之后,我一直在监控9号院方向的电磁环境。十四楼的那个终端设备,在一点四十五分断网之后,再没有任何网络活动。但——”

他放大了屏幕上的一条频谱曲线。

“一点五十二分,同一栋楼的同一层,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蜂窝信号峰值。持续时间十一秒。”

“手机通话?”

“太短了,更像是发了一条短信或者即时消息。用的是普通4G网络,不是暗网。”

“能截获内容吗?”

“不能。没有合法的监听授权。但我记录到了信号特征和基站信息。如果拿到他的手机,可以做比对。”

秦牧看着屏幕上那条孤零零的信号峰值,像心电图上突然跳了一下。

下载数据包之后七分钟,用普通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发给了谁?

这条消息,可能比数据包本身更重要。

因为数据包是接收——他是在执行“北极星”的既定流程。但这条短信是主动发出的——他在联系自己的人。

“影子,你说'锚'的功能是对接国内政府系统。他在临江经营了这么久,不可能只有一个'账房'。”

沈默推了推眼镜:“你怀疑他在通知其他下线撤离。”

秦牧没接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条十一秒的消息。可能是给另一条鱼的预警。

这意味着他们的窗口期在缩短。

秦牧的手机响了。赵铁柱的号。

“秦哥,林啸的人到了,你妈和小棠已经上车了。你妈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秦牧攥了一下手机。

“跟她说,明天回。”

“小棠倒是挺镇定,就是问了一句——哥是不是又出事了。”

“告诉她没事。就是临时有个工作。”

赵铁柱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牧问。

“刚才转移的时候,老杨在村口看见了。他没拦,就站在那儿看着车走。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又开始了。'”

秦牧没应声。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车厢里站了一会儿。

七十二岁的老兵。打过仗的人。他知道“家属被紧急转移”意味着什么。

韩铮把军刺从刀鞘里抽出来又插回去,重复了三次。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老秦,周严最快几点到?”

“他从京城飞,最快的航班落地是晚上八点。”

“现在下午两点。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周永胜可以做很多事。销毁设备,转移文件,通知下线跑路,甚至他自己跑路。

“我们不能等六个小时什么都不做。”韩铮说了秦牧正在想的事。

“不需要等。”秦牧说,“我们不能抓他,但我们能让他知道——有人在看。”

沈默转过头。

“你要打草惊蛇?”

“不是惊蛇。是给笼子通电。”秦牧的眼睛里有一种韩铮很熟悉的光——在南疆的那次任务里,被围困在山洞里的第三天,秦牧的眼睛就是这样。

不是疯。是算清了所有退路之后的笃定。

“一个心虚的人

,越慌越会犯错。他已经慌了——放走'账房'就是证据。我再给他加一把火。”

“怎么加?”

秦牧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苏晚的。

“苏记者下午的媒体吹风会,和周永胜在同一栋楼里开。”

沈默皱眉:“什么意思?”

“苏晚之前做的'基层腐败'专题虽然被叫停了,但她一直没放弃素材整理。马文龙的案子终审之后,很多当时被压下来的信息现在可以公开了。她上周跟我说,准备重新做一期跟进报道——方向是'马文龙案背后的未解之谜'。”

韩铮听出来了。“你让她把风放出去。”

“不用放风。她只需要今天下午出现在市政府新闻中心,跟几个本地记者聊聊天就行。”

秦牧按下了拨号键。

“聊什么?”韩铮问。

“聊马文龙案里那条断了线的境外资金。”

电话通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困意,像是刚从午觉里被叫醒。

“秦牧?”

“今天下午有空吗?”

“看你说什么事。”

“去市政府新闻中心坐坐。”

苏晚清醒了。她安静了两秒钟。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你去了就知道。”

“又是这句。”苏晚的声音里有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秦牧很熟悉的东西——她在兴奋。猎犬嗅到血腥味的那种兴奋。

“给我一个小时。我换件衣服。”

秦牧挂了电话。

沈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话:“你确定这不会把她牵进危险里?”

“她已经在里面了。”秦牧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不把她推到台前,'锚'也迟早会注意到她。与其让她在暗处被盯上,不如让她在明处出现——明处的记者,没人敢动。”

沈默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二十分。

沈默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信号。

“老城区方向。”沈默的声音突然绷紧了,“不是9号院。是——市政府。”

秦牧走到屏幕前。

信号不是暗网连接。是一个普通的手机基站信号。但沈默之所以标注它,是因为这个信号的特征,和一点五十二分从9号院十四楼发出的那条短消息——

用的是同一部手机。

“他出门了。”韩铮站了起来。

屏幕上的信号定位在跳动,从滨江路向西移动,经过胜利大道,最终停在了——

临江市政府大院。

周永胜请了半天假,“身体不适,在家休息。”

但他下午三点出现在了市政府。

不请假不行——他需要下午的时间在家取数据包、联络下线。但取完了该做的都做完了,他又回去上班了。

因为一个副市长突然消失一整天,比出现在办公室更引人注目。

他在恢复正常。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秦牧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周永胜手机的光点,停在市政府大院的位置,一动不动。

苏晚此刻也在那栋楼里。

他拿起通讯器:“影子,市政府新闻中心在哪个楼?”

“副楼。跟主楼不在同一栋。”

秦牧的手指松开了通讯器按钮。

三十秒后,沈默忽然直起身子。

“又一条消息。从市政府发出。同一部手机。接收基站在——”

他的声音断了一秒。

“怎么了?”韩铮问。

沈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接收基站覆盖范围包括临江市政府副楼。”

秦牧的手机在口袋里一动不动。但他整个人的呼吸频率,在那一秒里降到了零。

周永胜刚到市政府,就给副楼方向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此刻就在副楼。

巧合?

秦牧不信巧合。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