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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篇:档案馆的孩子们11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张海桐也没有沉思出对付张海南那张脸的办法。

总不能让海南仔去整容吧?

这也太封建主义了。

坚定地封建主义战士当年让百姓避讳皇帝都没这么独断专横呢!

张海桐想了半天,索性不想了。就是呕了一场,晚上也没多少胃口。

胖子做的蒸鱼他都不想吃了。

香港,张家大宅。

张海南看张海客挂掉视频通话,反应迟钝的说:“海客长老,你好像把海桐长老惹毛了。后面都是吴邪他们在接电话,族长都没露面。”

张海客:“你啊,不识好人心。”

“他总不能一辈子不看这张脸吧?万一哪天去海南了呢?”

张海客拒不承认自己的恶趣味。当然,他也是真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时候上层的态度往往会直接决定下面人在某个体系内部的生存状况。

可惜海南仔不领情啊。

张海南沉默,也不知道说什么。

按照张家的职位来说,他还没到可以被长老们直接召见的程度。但可能是因为他这张脸太特殊了,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孩勤勤恳恳实习转正后没多久就被香港总部召见了。

由于家学渊源,父母并未隐瞒孩子家里的状况。张海南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很迷惑——这种迷惑在他妈妈说你不会要升职了吧的时候达到顶峰。

然后被一张照片浇灭了。

海南的联络点负责人让他去交资料,顺便也就让长老见一见。从此打开新世界大门,自从知道有个和自己长得像的哥们儿之后,他在海桐长老面前就没有安生过。

虽然就见过两三面,但几乎次次吐。

有一天张海南终于绷不住了,向来沉默内向的老实孩子终于鼓足勇气问负责人上司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负责人怜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你这孩子啥都好,就是长了这么张脸。”

负责人并不擅长讲故事,而是让张海南自己去看档案。顺便把档案室的钥匙也给了他。

负责人当年跟着张海桐做过任务,也是老人了。后来受了伤,不适合在一线,来海南当负责人养老。

联络点的负责人根据地区不同,工作强度也不一样。这不是说这些联络点不重要,而是族里受了伤的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有点活儿干要好些。尤其是战争年代过来的族人,真的无法接受自己废掉的事实。

人是需要成就感的。

张海南刚入职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负责人得往事。后来见过几次长老,才知道负责人很是推崇海桐长老,妥妥的激进派。武力值最巅峰的时候,这位也是砍人发家的。

现在养老之后,联络点的老员工都说他现在脾气好多了,以前负责战斗时候很爱讲垃圾话,现在脏话都不说了。

这拿到档案室钥匙的张海南很快找到了那个特殊的档案柜。

这只柜子里的档案非常少,就算这么少,还是占了一只柜子。管档案的族人告诉张海南:“这是内部人员犯案记录,能被内部专门定罪的族人一般只有两种。”

“违抗族内命令擅自行动且造成严重后果的,和起了歹心严重损害族中利益的。”

张海南就更好奇了,什么人能把负责人嘴里神乎其神的人搞成那个样子……这样说的话,我岂不是也是海桐长老天克?

打住这个危险的想法,张海南拿起那些档案走到旁边的桌子翻看。

第一个档案就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全名张海谌。张海南想起自己的名字,莫名有点悲愤。尤其是父母取名方式如此敷衍,让张海南更悲愤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字还很好。看得出来取名字的事期盼甚重,是认认真真思考过的结果。

张海谌得档案上有一张处决文件。短短写着:

犯重大叛族罪,由长老张海桐于1989年6月23日前往调查并处决。

处决形式为车祸意外并造成残疾,交由养

老院照顾。该罪人于1993年9月9日死亡,尸体已火化。

翻开这张简单的处决文件,第一页是张海谌的个人资料页。应该是管理人员自己写的,毕竟建档的时候张海谌已经残了,在养老机构里过得不太好,哪有心情来这里填资料啊。

他的个人资料页贴照片那一角盖着一个鲜红的长方形印章,印章的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罪人两个字。红印非常刺眼,在自然光里甚至让人非常不适。

掠过简单的个人信息,下方的格子里写着:由张海桐收养,取名张海谌。在海南联络点当铺任职,犯叛族罪,由张海桐处决。

后面大概有十几页纸,详细写了张海谌得生平。

包括他被收养之前的状态、收养的年限,详细到他妹子什么时候出嫁都写的清清楚楚。

更不要说犯案过程,细的跟有人在现场监视一样。

这就是张家对伤害家族的事的态度。不论有没有报仇,一定都要记载的非常详细。生怕哪天翻档案的时候有人不以为意,或者哪天看一眼以为是故事从而掉以轻心。

看完所有资料,张海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种极其荒谬的情绪充斥在胸腔之中。

尤其是档案里有对张海谌一生所有行动轨迹的详细记载。

……

……

……

张海谌当年第一次与陈副官合作围猎当铺之后,他并没有在当铺里搜刮到多少财物。那群当兵的来过一趟就跟蝗虫过境一样,绝对不可能有遗漏的值钱东西。

他拿回自己的卖身契,一时间天大地大不知道要去哪里。

陈副官因为真的抓到了张家人,也就是那个掌柜,给了张海谌许多大洋。张海谌得以体面的操办妹妹的婚礼,让她嫁给当地一个有点家底的男人。

那之后,他把钱全部存进银行,叮嘱妹妹不要乱动这份钱。随后跟着陈副官去了南洋。

张海谌在南洋混的风生水起,他这人非常会察言观色。可能是因为自己想的多心眼儿小的原因,跟着陈副官仗着他的势倒腾一些货物,反而钱生钱赚了一些家业。

资料里写过,这人在南洋赚了一些资费后,便经常去大马。那个时候南洋不太平,大马因为地理位置更不太平。

当然,不太平的地方机遇也多,但张海谌去这里为的并不是机遇。而是要找一个人。

张海南翻看资料的时候,不用想都知道他要找谁。他要找的就是那个当年救他于水火,又无情抛弃他离开的人。

在张海谌看来,张海桐这个人就是冷漠无情心思难猜。你对他好他是看不见的,也不领情,是一块不能打动的石头。这样也就算了,他还有些恶毒,就那样戏耍自己酿成大错。

这些非常主观的想法,来自于张海谌的日记。没错,张家人连这家伙的日记本儿都搜罗过来了。致力于让后来人认识到这种人到底是什么心理,最好吃一堑相知不要被这种人坑的血本无归。

张海南不由得感慨,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呸!下贱!

这种防诈骗手段看起来很像教导大家闺秀别被外面的流氓骗了,所以处处详尽。生怕哪天某个族人觉得好玩就瞎几把捡人,然后亏得血本无归。

尤其这种事儿族长和长老都遭过罪,有一些族人也是吃过大亏,对张海谌和莫云高这一类人的档案就会记得非常详细.

族长长老好歹没有被骗身骗心。有的族人无论男女,那是真的有被骗身骗心过。情感这种陷阱,再怎么训练人类也会防不胜防一头扎进去。

就像沼泽一样越陷越深直到被绞死。

都是冤孽。

……

当时的张海谌很多次去大马都是独身一人,他并不想陈副官察觉到自己的事。

但在数次查探无果后,他知道除了陈副官,他别无选择了。陈副官手里掌握的资料绝对很多,张海谌亲眼见过他手底下的人处理张家人的尸体。

因为需要长途行军,尸体不经过处理无法长期保存

。经过处理后,他还专门派人带着这具尸体北上,听说是给他的长官复命。

什么情况下,一群人会保存一具尸体呢?尤其在他们还是敌人的情况下。

张海谌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这种张姓人的尸体很重要,藏着一些让人渴望的秘密,才会让陈副官这种军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找。

最开始的时候,陈副官是希望留活口。但是谁让老板跑了,回来的时候也就剩一口气。等他们赶到,尸体都凉了。当然没有活口可以抓。

张海桐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张海谌在日记里写:我非常好奇,我太好奇了。我也很煎熬,我真的太想见张海桐,我有很多话想问他,我想知道的太多了。我必须找到他,如果他要杀我,在那之前我也要问个明白。

如果再看他老年写的日记,就会发现人真是会自己骗自己。因为他在老年的日记里又坦诚的补充:如果我找到他而他要杀我,我会让陈副官帮忙的。

在这句话后,他竟然还煞有其事的回忆当初第一个教他写字的是张海桐。虽然只是教他写新名字,但确实是第一个人。

张海南木着一张脸,在心里怒骂:神经病吧这是!

……

之后的事,自然不必多说。

张海谌也算半个姓张的自己人,出于某些利益考量,他答应了张海谌要求。如果有讯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然而,等他再次听见张家人的消息时,距离陈副官死亡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当时陈副官告诉他,他们的人会采取行动,这些人用不了多久都会死。“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出于之前的承诺。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陈副官是个沉默而自傲的人,他说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张海谌却问他:“这个档案馆,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副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对这人非常厌弃。他并不想说太多,就让自己的手下讲。那个军官告诉张海谌,南部档案馆也是一个军方组织,但它是一个寄生物。

名义上是储存南洋各处情报信息,实则是张家人自己的情报枢纽和案件调查机构。里面的人都是张海桐和另一个叫张海琪的女人收养,尤其是张海琪,她是档案馆真正的负责人。也是她负责收养,而张海桐很少负责这些事。

“说起来,他们这些人还和你同辈。按照辈分来讲,你应该叫张海桐叔叔,叫张海琪干娘。”

“不过你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你有一些特殊的价值,我枪里的子弹肯定打进你的脑袋了。”

张海谌并不生气,他对这些人的看法和他们看自己一样,就是一群傻逼。一群明知道上官让自己去送死还乖乖听话的傻逼。

他和蠢货生什么气?他只对张海桐生气,或许是因为既弄不死他还找不到他的不甘心。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又要启程去大马。

陈副官身边的军官嘲笑他:“你现在去大马,恐怕只能看到一个破房子。”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什么意思?”张海谌忍不住询问。

“意思就是,那些人已经被我们杀的差不多了,他们怎么敢回老家呢。”军官还有点得意,似乎猎杀这种超凡的人让他有一种病态的成就感。“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张海谌在日记里写:当时我只感觉世界都短暂的消失了一阵,再回过神来房间里只有我了。我说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畅快又难过。

等到了大马,亲眼见过,我只觉得畅快。

对于张海桐来说,这肯定是最大的伤痛,他必定为此难过。我虽然干不了什么大事,但有人能做出这种大业,也令我这样的观众非常满意。

张海南:卧槽兄弟你没事吧?

看到这里,他是真的有点胃痛。张海南没有胃疼的毛病,纯粹是憋得慌。既胃痛又烧心,难受的要命。

只恨巴掌伸不到过去抽两巴掌正在写日记的张海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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