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像是个茧一层套一层

内堂里一时寂静无声。

“儿子，你哪来的人脉？你爸爸把那位好大伯介绍给你了？”

荀淑娴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问道。

“见死不救的好大伯？让爸帮他做隔火墙的好大伯？”

荀星山兀地笑出声来，怨憎说道，“妈这么多年了，您还是没明白一件事。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外人都是虚的，好大伯如此、爸也是如此，否则你又怎会在太州一等就是二十年？”

“别怪你爸，是妈不好。”

荀淑娴红了眼睛，她跟荀长天搅和在一起根本不是十年前回国后，而是二十年前荀长天回国探亲时，青梅竹马再相见一时错了意。

然后全都错了。

荀长天拍拍屁股出国了，她珠胎暗结、活生生气死了丈夫，也是因为这，儿子在娘胎里就先天不足生了病症。

十年前荀长天回国，他原配老婆也死了，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但因为一句同姓不婚的族规，又把她母子俩安在太州。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

要了足够的钱、要了足够的人手，通过手段，建立了太州五大龙头药企之一的中天药业。

“那些人脉我都是通过王海洋的地下黑市建立起来的，以为套几层壳我就查不到，呵呵，把柄在手里，他们不想死就要出力。”

荀星山眼底寒芒闪烁，在昏黄的灯光下、在苍白的肤色下，犹如地狱里爬出来讨债的厉鬼。

“不过…”

“中天药业、您十年的心血，保不住了。”

荀星山看向母亲，愧疚道。

“一家公司而已。”

“跟你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荀淑娴毫不在意，好像舍弃的不是价值数百亿的大型企业，而是一颗无足轻重的袖口，“只是可惜了老九，他这些年跟着我们娘俩尽心尽责却没能落个安稳，不要亏待了他家里人。”

“我明白，妈。”

“攘外必先安内，特别是这个时候。”

荀星山点头。

戾气一闪而过。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忠心忠诚，他有的是手段让对方乖乖听话。

“时间肯定是够的，但实验体是个问题。”

荀星山皱了皱眉头，“那不好找。”

高新区一年内流动人口失联的只有十七个不是他心善，而是符合标准的不好找。

甲状腺减低不是罕见病，但也不常见，大概两千分之一，而先天性的大概两万分之一，其中女性患者又要高于男性。

现在是拼命的冲刺阶段，他要减少外界的干扰因素，包括性别、年龄，还有…

肠胃病变！

甲状腺减低症几乎没有抗药性，如今药效大大降低，就是因为常年服药，肠胃出现了问题。

而且外面专案组还在查。

“用那批名单吧，妈安排人帮你去找，不留痕迹…”

荀淑娴下定了决心。

他们早就利用第一医院收集了一批患者名单，所以才能一抓一个准。

“好！”

荀星山点头，“等乱起来再行动，我自己来安排，妈我先送你出去，汉东不能待了。”

“…”

荀淑娴想拒绝，但看着儿子一脸坚决，最终还是答应。

“王海洋是不是要解决掉？”

荀淑娴转而问道。

现在对他们来说威胁最大的、最不受控的，只有一个人。

王海洋！

其他人都有弱点，李文山贪权、何淮茹爱子…

唯有王海洋这个人很可怕。

他狡诈且五毒俱全，除了自己的小命什么都无所谓，如果不是被巡查组打了个猝不及防，早闻风跑路了。

背后有人！

荀家枪械渠道来源是他、第一医院的关系是他打通的、地下黑市是他建的、物流渠道是他搭的、医科大那边是他联系的。

整体计划是他们母子定的。

但可以说王海洋这个人直接推动了百分之八九十的具体计划，在太州简直只手遮天。

荀星山很自信，但他都不敢直接跟其接触、生怕被觉察到什么，只通过李文山的合作授意推动计划深入。

暗中查了两三年。

荀星山也只隐约查到，王海洋跟长生医药真正的大老板有关系。

可再往下，查不到了。

长生医药跟中天药业一样都是用的白手套，根本不能通过层层股权穿透去挖掌控者。

因为不需要把股权捏在手里。

不过啊…

长生医药的行事比他这个求命的还要激进，他隐约也猜到了对方想要什么。

“王海洋现在被专案组控制着，我们的线人接触不上，但跟他相关的第一医院和物流公司被查了又查，他应该是吐了真东西出来，搞不好哪天就把我们卖了。”

荀淑娴忧心道。

他们查到了长生医药、对方自然也查到了中天药业。

不过双方纸面上的实力不相伯仲，又有共同的目的，所以心照不宣地相互较着劲，无时无刻不想吞掉对方成果，又默默互相借助渠道、关系，将所有事情按在水面之下。

“妈，你感不感觉王海洋的行事跟爸有点像？”

荀星山突然问道。

“的确有点。”

荀淑娴沉吟片刻回道，“都是大人物的黑手套，像也是正常的吧？正常人谁敢在巡查组检查的时候，让人对巡查组动手的，哪怕问题暴露、更多人也是举手投降。”

“那我们查到的王海洋是怎么样的人？”

荀星山再问。

“行事暴力、手段狠辣，但更多时候是用脑子，极其狡诈。”

荀淑娴想了想，又补充道，“狡兔三窟！”

“所以他怎么会选择直接动手的？除了加重判罚，这是没有胜算的愚蠢之局。”

荀星山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答。

但现在…

没有人能给出这个答案。

“只能肯定一点。”

“他肯定有所图谋。”

荀星山定下结论，“所以我们要盯着王海洋，人我们接触不到，但我们可以从专案组的行动反向推测，哪些是跟他有关的。”

“至于现在…”

“继续推进新药落地才是重中之重，早一天完成，早一天撤退。”

“到时候哪怕太州乱成一锅粥，那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们的钱足够花上几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