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最后一组模拟意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林宇身后传来。

又一片模拟阿卡西的节点网络崩溃了。

那些曾经被他精心排列、反复加固的意识通路，如今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断开。

其中一些节点，是他当初倾注了无数心血，想方设法骗过阿卡西才终于制造出来的第一批稳定结构。

林宇还记得它们最初成形的样子。

后来随着规模扩大，这些最初的节点渐渐不再显眼。它们被新的网络包围，成为整个体系中普通的一部分。

如今，那些熟悉的结构正在消失。

林宇能够感觉到，有些真实意识还在其中。

他都曾经答应过，会尊重它们自己的选择。

“妈的……”

林宇伸手抓向最近的一片网络。

一道空间通路瞬间成形。

他试图把那片即将崩溃的节点转移到中央核心附近。通路才刚刚展开，阿卡西的牵引便从另一侧渗透进来。

林宇只得强行切断联系。

继续维持下去，阿卡西的力量便会顺着通路进入中央。

轰！

空间通路崩溃。

那片网络随之碎裂。

几道微弱的白光失去支撑，被笼罩渊域的温暖缓缓带走。

林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都没抓住。

更多怪物从远处涌来。

它们分成两股，从林宇身体两侧绕了过去。

阿卡西在特意绕过他。

“你敢！”

林宇抬起右手。

啪！

清脆的响指在战场上炸开。

寄存在【太古响指】中的雷之本源瞬间释放。纯白雷光从林宇指间贯穿天空，将那头怪物连同前方大片黑潮一起吞没。

雷霆持续了很久。

待白光散去，那头怪物仍在向前。

它从焦黑的地面上踏过，甲壳表面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林宇紧接着抬起另一只手。

火球术、风刃术、寒霜术……

这些技能他早已使用过无数次。施法结构几乎融进了本能，抬手便能完成。

火焰砸在怪物背上。

风刃切过甲壳缝隙。

寒霜沿着怪物的四肢迅速蔓延。

怪物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它冲到模拟阿卡西外围，抬起前肢，重重砸下。

咔嚓！

又一片节点网络暗了下去。

林宇连续释放硬化术与法力护盾，将剩余防御叠在中央核心前方。

怪物撞了上去。

护盾像一层脆弱的玻璃，当场碎裂。

“继续啊。”

阿卡西的声音从整片渊域传来。

依旧温柔。

“继续固执吧。”

林宇试着复制一张已经完成的规则卡。

第一张卡迟缓地出现在旁边。

第二次复制刚刚开始，卡牌边缘便出现了明显的抖动。

林宇转而启动倍化。

原本应该同时出现的卡牌迟迟没有成形。

模拟阿卡西剩余的大部分权重都在维持中央核心和其中的真

实意识。林宇能够抽调出来的部分，已经少得可怜。

他立即放弃第三层，将时间加速压缩在双手之间。

加速范围很快缩小到掌心。

林宇的十指在那片有限的时间中迅速动作，勉强补出几张防御卡。

但卡牌刚刚飞到核心外围，便被怪物一爪拍碎。

两道分身从林宇身后出现。

他试着让分身联合叠化。

其中一道刚刚接触另一道，身体便开始变淡。林宇只能主动收回剩下的分身，避免仅存的权重继续流失。

模拟阿卡西外围，怪物仍在向内推进。

它们只要继续从他身边经过，把那片蓝色网络一点点撕碎就够了。

林宇抬头望向天空。

“众神回响！”

神启的光芒在他身后展开。

一道道来自不同神位的权重沿着回响出现。

二十六道神位锚点同时亮起。不同的职责、权柄与神启结构在林宇身后交错，试图进入这片被阿卡西覆盖的现实。

但世界的一切，都是来自阿卡西的权重的，更何况这些神明的力量被蓝星人忘得比职业者的力量还彻底。

于是，神位亮起，转瞬即逝。

林宇不断调整众神回响，试图将零散的权重重新聚拢。

刚刚成形的神启结构一次次散开。

二十六道光芒接连熄灭。

又一声碎裂从身后传来。

怪物已经撕进模拟阿卡西内层。

林宇发动闪烁，强行跨过前方的怪物。

空间只推动他向前移动了很短一段距离，便被阿卡西覆盖渊域的权重压住。

他从闪烁中跌出，脚下踉跄了一下。

一头怪物从他身边冲过。

林宇挥刀砍在它的后腿上。

长刀被反震回来，虎口也当场裂开。

就连职业者的本源……属性值也在快速下降。

怪物继续向前，撞进模拟阿卡西。

林宇只能跟在后面追。

模拟阿卡西不断收缩。

曾经铺展在渊域各处的庞大网络，如今只剩中央一小片蓝色光芒。

它孤零零地悬浮在破碎空间里，周围全是怪物。

“咳……”

林宇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伤势还在加重。

以往，这种程度的伤害根本算不上什么。随便一张生命卡，或者一次被动的身体恢复，便能解决。

林宇激活治疗卡。

温暖光芒覆盖胸口。

伤口愈合了一小部分，卡牌中的力量便迅速耗尽。

【生生不息】恢复速度也越来越慢。

林宇调动【肉身掌控】，强行重组胸腹间破损的血肉。伤口刚刚合拢，怪物撞击模拟阿卡西产生的反震又穿过身体，将勉强接起的结构重新撕开。

他试着联系备用身体。

意识连接断断续续。

备用身体仍在，生命结构也保持完整，可现有权重已经无法支撑一次完整的意识转移。

时间残余变得模糊。

复活终端的呼唤时有时无。

林宇苦笑了一声。

他过去给自己准备了那么多条退路，眼下却

全无作用。

算了，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咔嚓！

最后几层外围网络同时破碎。

中央核心彻底暴露出来。

林宇重新举起鬼牌。

“还能补吗……”

“只要再造一组模拟意识……”

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说给阿卡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复制已经慢到无法使用。

林宇索性将这些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最后留在面前的，只剩万象制卡师最基础的职业能力。

制卡。

林宇抬起双手，开始勾勒卡牌纹路。

动作很慢。

慢得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还没有鬼牌，倍化。他每天坐在堆满材料的桌子前，把一颗再普通不过的小石子放在掌心，一笔一画地将它制成卡牌。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同样笨拙。

精神力沿着石子表面移动，稍微偏上一点，整张卡便会失败。

现在摆在林宇面前的东西，远比一颗石子复杂无数倍。

但他的动作同样笨拙。

林宇的手指微微发抖。

其中一段结构发生偏移，他停下来，将那一小部分抹掉，重新绘制。

身后的怪物仍在攻击模拟阿卡西。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声碎裂传来。

林宇不再回头了。

他继续制作手中的卡牌。

模拟阿卡西中央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暗。

真实意识也再被阿卡西回收。

光芒逐渐只剩一半。

三分之一。

最后是针尖大小的一点微光。

林宇手中的卡牌还再继续制作。

怪物的利爪落下。

咔嚓。

最后一道模拟意识彻底断开。

那点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曾经覆盖渊域、承载着难以计算的模拟意识与真实意识、能够为死者提供不同去处的模拟阿卡西，在这一刻停止运行。

周围忽然安静了许多。

怪物完成了它们的目标，重新围向林宇。

阿卡西很有耐心。

它让那些怪物停在附近，等待林宇把最后的尝试做完。

林宇仍然低着头。

他手中的卡牌只完成了一半。

时间继续向前。

卡牌结构一点点闭合。

精神力不够，他便停下来喘一口气。

手指失去知觉，他便用神魂继续描绘剩余纹路。

中途有几次，整张卡牌都险些崩散。

林宇将松动的位置重新接起，又从头检查一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最后一道纹路终于与最初的起点连接在一起。

一张灰蓝色卡牌在林宇掌心缓缓成形。

卡牌内部，一道刚刚诞生的空白意识安静地存在着。

一道独立的模拟意识，被最原始的制卡能力制作了出来。

林宇身后的蓝色光海已经消失。

掌心里，只剩下这张刚刚完成的卡牌。

【一道模拟意识】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