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糊涂
书名: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作者:一等神婆
第658章 糊涂
齐薇薇抬头看着梁冰。
梁冰的头发染黑了,可发根处又冒出一茬白来,黑黑白白的,像一层霜压在枯草上。
他的眼睛底下有深深的青黑,像几天几夜没睡好。
“不要,我再待一会儿……政委,您放心——我不会垮的。”
梁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又折返:“薇薇,和平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凌首长,可以吗?老爷子有心脏病,我怕他受不了。”
齐薇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可是和平哥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去看凌爷爷。如果凌爷爷找到我,问和平哥的下落,我该怎么说呢?”
梁冰想了想:“让凌首长给我打电话,你把我的号码给他。”
齐薇薇点了点头。
梁冰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大门口的方向。
门开了一下,冷风灌进来,又被关上了。
齐薇薇继续坐在长凳上。
她蜷缩着,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凌和平的一切。
她对于凌和平的感情,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呢?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八岁。
她是京市的混世魔王,凌和平是鲁省的傻小子,来爷爷家做客。
他问她“你们京市的漂亮小姑娘,都这么凶吗?”
她骂了他“流氓”。
凌爷爷打了他。
他没有记仇,再见到她,还是露出大大的笑脸。
齐薇薇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还记得她跟大哥去鲁省找丹丹和茜茜,他冒充凌爷爷的警卫员小李来接站……
她记得他陪她回京市,坐在火车上,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在过道那边,有人推车经过,他就侧身让开,肩膀被人撞了也不吭声……
她记得他每个礼拜天回齐宅,住那间柴房,早上起来给她劈柴,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够烧一个星期。
她记得他陪她做的每一件事,他永远等在那里,等着给她托底。
她还记得……
她当然还记得她让他帮她杀人。
让他杀了孙喜娣、唐甜甜和唐耀祖唐耀宗。
他答应了,说半年后再做。
他说的没能“履行”的诺言,就是这个吧?
她是不是在利用他?
她是不是拿他对她的感情当刀使?
可是,为什么
她的心疼得好似刀搅?
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一闭眼就清晰地浮现。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白色的氧气面罩。
他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嘴唇干裂。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喊他“和平哥”,他没答。
永远都温和妥帖的“薇薇,我在”,没有了。
齐薇薇蜷缩着躺在了长凳上。
长凳太短了,她的腿伸不直,膝盖弯着,悬在凳子外面。
木头的凳面硌着她的肋骨,冰凉的寒气透过棉猴渗进来。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眼皮太重了,睁着都费劲。
她把吕方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围巾上有樟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吕方方身上那种年轻人的汗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了过去。
等她被推醒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可比白天暗了许多,仔细一看,护士关了大部分的灯。
汪大夫站在她面前,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脸上带着关切:
“齐同志,你怎么睡着了?这么冷的天,没感冒吧?我们要锁门了,你得走了。”
齐薇薇抱紧双臂坐起来。
她的身上又冷又热,冷的是背脊贴着木头凳面,热的是脸上和脖子上捂出了汗。
她的脚麻得好似没有知觉,像两根木头桩子插在鞋里。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头,一阵针扎似的疼从脚底蹿上来。
“汪大夫,我能守在这里吗?求您……”
汪大夫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走廊没有暖气,你在这儿冻一夜,非得高烧不可。走吧,明天再来。病人现在稳定,不用守着。”
齐薇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齐宅的。
她似乎赶上了末班公交车。
车上人很少,她坐在最后一排,额头抵着前面的椅背,昏昏沉沉地摇晃了一路。
到站的时候,售票员喊了两声她才听见。
她下了车,站在路灯下面,分不清东南西北。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她站不稳。
她扶着电线杆站了一会儿,然后拦住了一辆人力车。
现如今人力车不多了,街上偶尔才能见到一辆。
她碰巧拦了一辆,说了齐宅胡同的地址。
那人拉着她穿过几条街,她在车上又睡着了。
等她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胡同口。
她掏了一张大团结递给那人,也没看找没找钱,就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等她敲开齐宅的门,还没跨过门槛,眼前就一黑。
她记得自己倒下去的一瞬间,有人喊了一声“薇薇”。
那声音像是奶奶的,又像是二姐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齐薇薇病了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她在齐宅门口晕过去之后,四哥正好来送单位发的福利带鱼,一把抱起她,送到了自己工作的东城区第二人民医院。
齐春春是外科大夫,跟急诊的大夫熟,一路开绿灯,验血、拍片、输液,折腾到半夜。
诊断结果出来——重度感冒引发的高烧,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整个人被拖垮了。
体温三十九度八,烧得人直说胡话,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两个脸颊烧得通红,一按一个白印子。
她在医院里昏迷了三天。
那三天里,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清醒的时候,她看见四哥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
糊涂的时候,她看见凌和平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灰呢子大衣,冲她笑,说“薇薇,我回来了”。
她伸手去够他,手在空中抓了个空,人就醒了。
醒了就哭,哭得停不下来。
四哥拿热毛巾给她擦脸,她就抓着四哥的手问:“和平哥呢?他回来了没有?”
齐春春不知道凌和平出了事。
他只当妹妹是累坏了,加上工业部那边受了委屈,心里憋着口气,病倒了。
他拍着齐薇薇的手背安慰她:“和平出任务呢,快了快了。你好好养病,养好了他就回来了。”
三天后,齐薇薇终于退了烧。
可人一醒过来,就闹着要出院。
她挣扎着坐起来,两条胳膊撑在床上,胳膊抖得撑不住身子。
她一动就出一头汗,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可眼神狂热,像烧着一把火。
她也不跟人说要去哪儿,也不提和平哥出事的事。
别人问她,她就说:“我没事,我得出去一趟”。
问去哪儿,她不答。
再问,她就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踉跄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