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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3)

此言一出,一旁的威北侯、丞相楚敬安、礼部侍郎王仕德瞬间回过神来,个个心思通透,立刻紧随其后,纷纷上前躬身致歉,轮番赔罪。

四位朝堂顶流重臣、世袭勋贵,齐齐对一位年少将军躬身认错,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恳切谦卑,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家教不严之上,只为护住自家孩儿、平息事端。

再混蛋也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真的打死了事。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如今四人跪地痛改前非,四位父辈又诚恳致歉、百般退让,她若是步步紧逼、执意追责,反倒落得一个恃功骄纵、欺压勋贵子弟、不近人情的名声,于情于理都不妥当。

可就这么饶了他们几个,她不甘心!也不是她的性格!

罗柿子微微垂眸,稍作沉吟。片刻后抬眸出声,清亮沉稳的嗓音响彻御书房:

“陛下,今日之事,四人醉酒妄言、寻衅滋事,的确令人愤慨、火冒三丈。但圣人有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话音落下,跪地自罚的四人动作一顿,眼底瞬间燃起庆幸之光,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弛,四位重臣也悄然松了半口气,心中暗喜,只当此事即将就此揭过。

可下一秒,罗柿子话锋骤然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跪地四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然则,四人皆是世家嫡脉、朝臣子弟,身负家族期许、世荫荣光。自幼长于京城锦绣温柔乡,养得一身骄奢慵懒、狂妄跋扈之气,目无规矩、心无敬畏,仗家世横行,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家国责任!”

“四人如今皆已弱冠成年,早已不是懵懂孩童。

若始终困于京城安逸之地,无人管教、不经磨砺,终日招猫逗狗、虚度光阴,只会愈发顽劣跋扈,日后非但无法顶门立户、支撑家族门楣,更难以为国效力、担当重任!

长此以往,终究是家族隐患、朝堂顽疾!”

她转过身,对着龙椅躬身郑重拱手,语气恳切坚定

:

“威北侯、丞相、袁尚书、王侍郎已然自认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臣也不愿深究,但臣乐善好施、不但不与他们计较,还愿替四位大人分忧,担下这份管教之责!

恳请陛下恩准,将沈兴军、楚杍笉、袁文达、王耀祖四人,尽数拨入平卢军编制,随臣一同前往登州赴任!”

“往后由臣严加管教,令四人日日随军操练、戍守海疆、巡查海防、亲历疾苦。

让他们远离京城奢靡风气,于风霜军旅中淬炼筋骨、磨去骄气,于戍边守土中知晓家国不易、懂得责任担当!

待来日历练有成、立功归京,定能脱胎换骨,令朝野众人刮目相看,不负家族栽培、陛下恩典!”

一番话语落地,字字落地有声,震得殿中众人彻底失神。

跪地的四个纨绔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庆幸荡然无存,血色尽褪,满脸惨白,连自扇耳光的动作都骤然停滞。

一想到登州海疆风大浪急、军旅生涯严苛艰苦、日日操练不休、生死朝夕不定,四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一旁的四位重臣更是目瞪口呆,满脸错愕,全然没想到罗柿子竟会出此惊人决断。

本以为最多只是一顿责罚、闭门思过,未曾想竟是直接发配海疆、入营历练,这哪里是从轻处置,分明是充军发配呀!

唯独龙椅之上的帝王,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狂喜与赞许,紧绷的脸色悄然舒缓,心中几乎要仰天长啸。

他早已头疼京中一众闲散纨绔,身居勋贵、衣食无忧,却终日无所事事、惹是生非,空享世荫、毫无建树,屡生事端扰乱京中风气,偏偏碍于各家勋贵朝臣情面,难以重罚根治。

如今罗柿子主动接手管教,将这群令人头疼的纨绔带出京城、送入军营淬炼,既省去了他整治勋贵子弟的麻烦,又能让四人在军旅中改过自新、为国所用,一举两得,堪称绝妙!

皇帝强压心底的笑意,

故作沉吟肃穆,缓缓开口定夺:

“罗将军所言极是!世家子弟,当砺筋骨、担家国,岂能沉溺安逸、虚度光阴!”

“朕准奏!即刻下旨,沈兴军、楚杍笉、袁文达、王耀祖四人,免去京中闲散身份,编入平卢军行伍,随罗柿子远赴登州戍守海疆。即日起程,无诏不得擅自归京!

军旅一切赏罚调度,尽由罗柿子全权决断,任何人不得干预、求情!”

圣旨落定,尘埃落定。

四位重臣脸色煞白,欲言又止,想要求情,可看着帝王肃穆的神色、罗柿子坚定的目光,再想到自家孩儿不知犯下了多大的错,所有求情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头,半句也不敢吐出。

虽然不知道到底这几个混账犯了多大的错,可慈宁宫他们的表现看,就心知肚明,今日罗柿子已然手下留情。

萧景湛等人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笑意,这个罗柿子手段就是高。

看似宽容饶恕,实则以最稳妥、最长久的方式,惩治了四人的狂妄,又堵上了悠悠众口,还落得一个因材施教、为国育才的美名。

而那四个方才跪地求饶、暗自庆幸的纨绔,此刻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好日子这回算是过到头了。

三日后,晨光破晓,京城外城城门大开。

罗柿子、许堃、楚杍珩、赵策带领身后三千人马在校场集合。

各家前来送行的全部都等在校场外,看着那个一身银白软甲的少女骑在高头马上,气势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儿。

整装待发,罗柿子回头就看见郑锦抱着泪眼汪汪的小橙子,在跟自己挥手。

“姐姐~”小橙子委屈啊,自己的姐姐要么不着家,要么回家倒头就睡。现在还要去登州,还不带他去,呜呜~

“乖!等着姐姐回来带你去打猎!”罗柿子朝着小橙子挥了挥手,一抖手中的缰绳,扬声喝令: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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