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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婚礼

正厅的门半敞着,灯火透出来把门槛前一小片青砖地照得亮堂堂的。

沈念棠刚走到门口,还没跨进去,怀里正打盹的佩奇忽然竖起了耳朵,鼻子耸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它"哼唧"一声从沈念棠怀里挣脱出来,四蹄落地就朝正厅里头狂奔过去。

沈念棠还没来得及喊它,就看见佩奇圆滚滚的身子一头扎进了一个蹲在地上的人怀里。

那人伸手接住它,被它扑得往后一仰差点没坐稳,笑声却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哎哟!这小猪怎么又沉了!"

沈念棠站在门槛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蹲在地上接住佩奇的,是沈耀权。

他旁边坐着李秀兰,正低头用袖子擦眼角,看见沈念棠站在门口,又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沈守义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他从不离身的旱烟杆,只是这会儿没点着,他坐在那里看着沈念棠,嘴角弯着,那张被日头晒了一辈子的脸上,笑意却比什么都深。

沈念棠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先卡在了嗓子里。

眼眶热了一瞬,她快步跨过门槛,几步走到跟前蹲下,伸手一把环住了李秀兰的胳膊:"娘,你们怎么来了?"

李秀兰被她这一抱,眼角的泪珠子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也不擦,伸手拍了拍沈念棠的肩膀,声音带着笑也带着颤:"想你了呗。你这一走,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你爹也是,嘴上不说,天天蹲在门口抽旱烟,我一问他他就说是在看天气。"

沈守义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李秀兰瞪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实话?"

沈念棠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沈耀权:"大哥!"

沈耀权正抱着佩奇揉它的脑门,佩奇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膝盖上,肚子朝天,尾巴尖愉快地扫着他的手腕。

他抬起头来看了沈念棠一眼,咧嘴露出一个笑来,却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拍了拍她旁边的凳子。

沈念棠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佩奇立刻从沈耀权膝盖上翻了个身,挤到沈念棠腿上又蜷好,像是在确认这屋里的人它全都认得。

李秀兰拉着沈念棠的手,絮絮叨叨地开口:"是殿下派人去接我们的。我们本来还在犹豫,说京城太远了,又不认识路,怕给你们添麻烦。殿下派去的人说你刚开了铺子,忙不过来,又总惦记着家里,就想着让我们来住些日子,陪陪你。"

沈念棠听了,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人——萧烬辞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低头吹着浮沫,像是完全没在听她们这边的对话,可他搁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松着,分明是听进去了。

沈念棠收回目光,把脸往李秀兰肩头靠了靠:"那你们打算住多久?"

李秀兰说:"住到你嫌我们烦为止。"

沈念棠笑了一声:"那你们可走不了了。"

沈耀权在旁边哼了一声,伸手把佩奇从沈念棠膝上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佩奇换了个窝也不闹,继续打它的盹。

他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故作的不屑,可嘴角却翘着:"你夫君真有本事,那么大一个东宫,光院子就绕得我发晕。要是没他派人来接,我们怕是走到城门口就得问路了。"

沈念棠侧头看他:"那你怎么不夸夸我?铺子可是我开的。"

沈耀权理直气壮:"你开铺子是应该的,他接我们是真不容易。"

李秀兰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大哥这张嘴,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记一辈子。"

沈守义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小辞这孩子……确实有心了。接我们来也不提前说,给棠棠一个惊喜。"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路上还让人给我们安排了客栈歇脚,住的是最好的厢房。"

沈念棠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焐热了,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偏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萧烬辞,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茶盏放下了,正低头摩挲着杯沿,像是没在听他们在说什么,可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在灯下还是没有藏住。

阿枣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来,张望了一下满屋子的人,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见沈耀权的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跨进门槛,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沈耀权抬起头看她:"我不能来?"

阿枣已经跑到他跟前蹲下来,伸手揉了一把佩奇的脑门,又仰头看他:"那你来了,顾明轩咋办?"

沈耀权愣了一下:"跟顾明轩有什么关系?"

阿枣支支吾吾的,赶紧转移话题:"那林清月呢?你没叫她一块儿来?"

沈耀权手里揉佩奇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随即低下头去,声音闷了几分:"……她不来。"

阿枣"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李秀兰伸手给沈念棠把肩头蹭皱的布料抚平,声音放轻了些:"你跟小辞好好的,娘就放心了。铺子开了就好好做,累了就歇歇,别太拼命。"

婚礼定在十月初八。

日子是皇后亲自挑的,合了八字,翻了黄历,说是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萧烬辞派人来跟沈念棠说的时候,没有铺排太多场面话,只让陆丰带了一句话:“殿下说,一切都按您想要的来,您只要那天开开心心的就行。”

沈念棠坐在屋里,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日子的小笺,看了好一会儿才折好放起来。

旁边李秀兰在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要准备什么嫁妆,阿枣蹲在门槛上数喜烛,佩奇趴在她脚边打盹。

她看着这一屋子热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弯了一下嘴角,觉得这日子像是被人稳稳地托住了。

到了十月初八那天,天还没亮东宫就已经亮了满院的灯。

沈念棠是被阿枣晃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阿枣蹲在床前,眼睛亮得像是点了两盏小灯:“棠棠姐!快起来!舅母带着妆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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