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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十件秘物散长安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胡大一定还藏着什么。

那把刀只是其中之一。

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他翻到最下面。

手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扒开上面的杂物。

是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边角都磨圆了,箱盖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和那几封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萧聿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叠纸。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胡兄:东西已收到,多谢。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望兄守诺。”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林梓榆写给胡大的信。

和赵五那封,一模一样。

他又拿起第二张。

又是一封信。

“胡兄:第二批东西已送到,请妥善保管。三日后会有人来取。”

第三张。

“胡兄:那件东西很重要,务必藏好。取货之人右手有疤,以此为信。”

右手有疤。

萧聿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那两个人。

杀胡大的那两个人。

其中一个,右手腕上有疤。

他握紧那封信。

林梓榆早就安排好了。

他让胡大藏东西。

他告诉胡大,取货之人右手有疤。

然后那个人来了。

但不是来取货的。

是来杀人的。

萧聿继续往下翻。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一共七封信。

林梓榆给胡大写了七封信。

每一封,都是让他藏东西。

从三年前,到一年前。

胡大帮他藏了七件东西。

七件。

萧聿看着那个数字。

他想起赵五的一件,孙三的两件。

一共十件。

十件东西,藏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林梓榆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下了三年的棋。

萧聿把那些信收好。

他站起身。

走出院子。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那条窄巷。

巷子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音。

他想起胡大。

那个老实本分的收破烂老头。

他收了七封信,藏了七件东西。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收钱,办事。

然后他死了。

萧聿握紧那叠信。

他会查清楚的。

四月二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那七封信放在桌上。

上官拨弦一封封看过去。

每一封,都是林梓榆写给胡大的。

内容大同小异。

“东西已收到,多谢。”

“第二批东西已送到,请妥善保管。”

“那件东西很重要,务必藏好。”

最后一封,是一年前的。

“胡兄:这是最后一件。事成之后,会有人来取。你拿着这封信,去找孙德发,他会给你一笔钱,从此离开长安,再也不要回来。”

去找孙德发。

萧聿的眼神冷了下来。

孙德发。

又是孙德发。

他拿起那封信。

“胡兄没有去找孙德发。”他道,“他死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封信。

林梓榆让胡大做完最后一件事后,去找孙德发拿钱,然后离开长安。

胡大没有去。

他死了。

为什么?

因为他没来得及?

还是因为他不愿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孙德发一定知道什么。

知道林梓榆的计划。

知道那些东西的下落。

知道胡大为什么没去拿钱。

“带孙德发。”她道。

孙德发被带进审讯室。

他比前几天更瘦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看到上官拨弦,他扑通一声跪下。

“长公主饶命!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上官拨弦把那封信扔在他面前。

“这是林梓榆写给胡大的。”她道,“他让胡大做完最后一件事后,去找你拿钱。”

孙德发的脸惨白。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你知道这件事。”上官拨弦道,“对不对?”

孙德发低下头。

“是。”他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一年前。”孙德发道。

“一年前,有人来找小的。”他道,“高高瘦瘦的,三十来岁,留着短须。他给小的一封信,说如果有个叫胡大的人来找小的,就把这封信里的银子给他。”

“那封信呢?”

孙德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封信,和一百两银子。

上官拨弦接过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孙兄:若胡大来找你,把这一百两银子给他,让他离开长安,再也不要回来。此事了结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林梓榆写给孙德发的信。

上官拨弦看着那封信。

林梓榆什么都安排好了。

他让胡大藏最后一件东西。

他让胡大做完后去找孙德发拿钱。

他让孙德发把钱给胡大。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胡大没去拿钱。

他死了。

为什么?

因为他没来得及。

因为那两个人先动手了。

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

是林梓榆自己?

还是别人?

上官拨弦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两个人一定还在长安。

还在找剩下的东西。

她站起身。

“孙德发。”她道。

“在。”

“从现在开始,你待在特别稽查司,哪里也不许去。”

“是、是。”

孙德发被带走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上官拨弦和萧聿。

萧聿看着那些信。

“林梓榆一共藏了十件东西。”他道,“胡大七件,赵五一件,孙三两件。”

“十件东西,现在找到了几件?”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一把刀。”她道,“几封信。”

“别的什么都没找到。”

萧聿的心沉了下去。

十件东西,只找到一件。

剩下的九件,在哪里?

被那两个人取走了?

还是被林梓榆自己取走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九件东西里,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四月三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阳光很好。

县衙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了,粉粉的,很好看。

但他没心思看花。

他在想那些东西。

九件东西,藏了三年。

林梓榆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把它们藏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那些东西,一定很重要。

重要到林梓榆不惜杀人灭口。

重要到那两个人不惜杀人取货。

那些东西,是什么?

是钱?

是信?

是兵器?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找到那些东西,就能找到林梓榆。

就能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

“张捕头。”

张成推门进来。

“萧县尉?”

“查。”萧聿道,“查胡大、赵五、孙三这些人,十年前住在哪里,每天走哪些街巷,收哪些人家的破烂。”

“是。”

张成领命而去。

萧聿走到窗前。

窗外,桃花开得正艳。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落在院子里,落在地上,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差役肩上。

他忽然想起林莲心。

想起她做的桂花糕。

想起她站在雨里,把伞举过他的头顶。

她说,你瘦了。

他确实瘦了。

从三月到现在,一个月了。

一个月里,他一直在查这个案子。

查胡大,查赵五,查孙三,查那三个失踪的商人,查周文,查孙德发。

查得越多,越觉得这个案子深不见底。

越觉得林梓榆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

他会查下去的。

不管多深,不管多远。

四月四日。

张成回来了。

他带回一张地图。

“萧县尉。”他道,“这是胡大、赵五、孙三十年前每天走街串巷的路线。”

萧聿接过地图。

地图上画着三条线。

红线是胡大的,蓝线是赵五的,绿线是孙三的。

三条线在好几个地方重合。

那些重合的地方,都是长安城最热闹

的街市。

东市、西市、南门、北门。

还有一个地方——

城东,德发绸缎庄。

萧聿的目光停在那里。

德发绸缎庄。

三个人都去过那里。

胡大去那里收破烂。

赵五去那里干活。

孙三也去过那里。

他去那里做什么?

萧聿不知道。

但他知道,德发绸缎庄一定是个关键的地方。

林梓榆在那里给那三个商人写过信。

林梓榆在那里给孙德发送过信。

林梓榆在那里见过那三个商人。

德发绸缎庄,是他的据点。

萧聿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

德发绸缎庄。

他要去再看一次。

四月五日。

萧聿再次来到德发绸缎庄。

门还封着,封条已经旧得发白。

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店里还是老样子。

柜台、货架、成匹的绸缎,都还在原处。

他走到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绸缎。

他走到那堆杂物前。

上次他在这里找到了那个木盒。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蹲下身,一件件翻看。

破麻袋,空的。

烂木箱,空的。

碎布头,烂棉花,生锈的铁钉。

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身。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咯吱——”

像是木板被踩动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

侧耳细听。

声音从脚下传来。

他低头。

脚下是一块木板。

木板比别的木板高一点,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他蹲下身。

用手敲了敲木板。

“咚咚。”

下面是空的。

他用力撬开木板。

下面是一个地窖。

地窖很黑,很深。

他点燃火折子,往下照了照。

地窖里堆满了东西。

大大小小的箱子,一摞一摞的。

萧聿跳下去。

他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叠信。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兄:东西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一个名字。

“王贵。”

王贵。

那个失踪的王姓商人。

他又打开第二封信。

“林兄:第二批东西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李成”。

李姓商人。

第三封。

“林兄:最后一批东西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张明”。

张姓商人。

三封信。

三个商人写给林梓榆的信。

萧聿握紧那些信。

他继续往下翻。

箱子里还有很多信。

有的写给林梓榆,有的写给别的人。

有的署名,有的没有。

他一封封看过去。

越看,心越沉。

这些信里,记录着林梓榆和那些商人的交易。

买货、卖货、送货、取货。

那些货,不是普通的货。

是兵器。

是毒药。

是玄蛇的信物。

是杀人的刀。

萧聿看着那些信。

他想起胡大。

想起赵五。

想起孙三。

那些老实本分的收破烂老头。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帮林梓榆藏什么。

他们只是收钱,办事。

然后他们死了。

萧聿把那些信收好。

他继续翻箱子。

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把刀。

和胡大院子里那把刀一模一样。

第三个箱子。

又是刀。

第四个箱子。

还是刀。

一共四个箱子。

四把刀。

加上胡大那把,一共五把刀。

五把刀,杀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刀,一定都杀过人。

萧聿站在地窖里。

四周堆满了箱子。

那些箱子里,藏着林梓榆的秘密。

藏着玄蛇的秘密。

藏着十年前那些失踪者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

他会把这些秘密,一个一个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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