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4章 二圣临朝，帝后同尊

裴旌晚笑嘻嘻道：“大公主，您别看臣女整日大大咧咧的，可臣女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也是为什么，臣女家中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但臣女依然最受宠的原因。”

因为她懂得主动为自己争取啊！

也就是裴旌晚跟大公主关系好，大公主又平易近人，否则她才不会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呢。

大公主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才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裴旌晚坐在大公主对面，用手肘撑着下巴，望着她问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今日天色已晚，您不妨明天去求见陛下，看陛下对您的态度是不是一如从前？”

她和大公主的命运早就绑定在一起了，大公主若是受宠，她在伴读里的地位也能高一些，将来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裴旌晚当然不希望，大公主一直偏执地钻牛角尖，最后被陛下厌弃。

那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经过裴旌晚好说歹说了许久，大公主终于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裴旌晚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大公主可是陛下的长女，倾国倾城，知书达理，陛下哪有不疼爱的道理？

……

翌日。

太和殿早朝。

一番议事过后，顾锦潇手持笏板，出列道：“……陛下、皇后娘娘，臣有本启奏。”

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锦潇身上。

沈茂学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用笏板挡着嘴巴，没让人看到他唇角扬起的弧度。

南宫玄羽道：“讲。”

顾锦潇沉声道：“自景泰七年，陛下御驾亲征匈奴，皇后娘娘料理朝事、施行新政、体恤黎庶、安定六宫。海内归心，万民称颂！”

“臣会同礼部诸官稽考典籍，恭请陛下上尊号为‘天皇’，皇后娘娘上尊号称‘天后’，并请改元。以彰阴阳同德，二圣承天。顺天道、慰苍生！”

“此乃臣等同心所请，伏惟陛下圣裁！”

顾锦潇的话音落下，礼部的许多官员接连出列，躬身道：“臣等附议！”

“恭请陛下、皇后娘娘上尊号，顺应天道！”

紧接着，沈茂学、沈家派系的官员、白慕枫、周钰湖……朝中的大半臣子都出列了，齐齐躬身道：“臣等恭请陛下、皇后娘娘上尊号，二圣临朝，帝后同尊！”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但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听到众人的话，还是气得面色铁青！

李阁老作为保守派的领头人，第一时间站了出来：“陛下，老臣不敢苟同！”

“帝王本为天子，称‘天皇’，难道要凌驾天道之上吗？若惹得上天震怒，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再者，皇后母仪天下，就算上尊号也应止于徽字。哪有与帝王同号，并称‘天后’的道理？”

“天无二日，尊无二上啊！若是立此尊号，便是淆乱尊卑！”

一众保守派老臣齐齐出列道：“陛下，臣附议！”

“请陛下三思啊！”

“李阁老言之有理，万望陛下莫要逆天而行！”

“……”

一些宗室脸上也写满了不赞同。

说到底，这天下是他们南宫氏的天下。皇后娘娘垂帘听政，已是僭越，岂可再与陛下同尊？

陛下难道要把祖宗打下的基业，拱手让给一介妇人吗？！

沈知念并没有被保守派的话激怒，沉稳又威严的声音，在珠帘后响起：“众爱卿说，自古就没有帝后同尊的道理。可天底下的哪一条规则，不是由人定制、完善的？”

“此举究竟合不合礼制，顾爱卿，你怎么说？”

顾锦潇垂下眼帘道：“回皇后娘娘，臣认为李阁老等人，此言差矣。”

“《周易·系辞上》云，一阴一阳之谓道。”

“天皇为阳，天后为阴。阴阳相配，方能化育万物。”

“陛下与皇后娘娘同心理政，共安社稷。皇后娘娘并非僭越夺权，只是与陛下同上尊号，昭明帝后同德。古籍之中，亦有天道之说可依。”

历御史道：“顾尚书，你为一众皇嗣的少傅，更应遵守礼制，教化皇子、公主。怎能强引天道，曲解经义？”

“皇后娘娘再贤德，终究是内廷之主，外朝的政务自有百官辅佐。一旦加了天皇和天后的尊号，天下章奏和四方文书，皆要二尊并列。”

“日久天长……以后朝野谁还分得清内外？”

“今日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后世的女主皆要效仿皇后娘娘干政，大周危矣！”

历御史的话音刚落下，户部侍郎便出列道：“陛下、皇后娘娘，微臣以为此事不可仓促。”

“上天皇、天后的尊号事关重大，干系到了国本。不如暂且下发九卿和宗室一同廷议，令众人各抒己见，集思广益，再由陛下定夺。”

“免得仓促之间下旨，朝野会非议四起……”

户部侍郎亦是保守派的人，只是他为人向来圆滑，出言不似历御史他们那么强硬。

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得出，户部侍郎是想拖延此事。

白慕枫是探花郎出身，如今已是从五品的侍读学士。

这个品级看着虽然不高，却清贵至极，又是天子近臣。哪怕是三品大员，都不敢轻慢翰林院的讲读官。

听到户部侍郎的话，白慕枫手持笏板出列，躬身道：“陛下，微臣附议礼部所请！”

“陛下北征匈奴的那三年，皇后娘娘任用贤能，赈济水患、推行新政，费心筹划了许多安民之策。”

“陛下归朝的这两年多，皇后娘娘更是用心辅佐陛下，重视民生，贤德至极！”

“百姓知晓帝后的仁厚，又怎么会非议名号？上尊号是酬功德，如何会乱礼法？”

李阁老冷声道：“自古以来，名号事关正统的名分，岂是白学士说的这么轻飘飘的？”

“一旦松动了名分，权柄也会随之偏移！”

“老臣受先帝托孤，不敢坐视大周礼制崩坏，还请陛下摒弃此议！”

今日的朝会，还是跟之前一样，持不同意见的大臣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