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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别这么一个个招人惦记

“你小时候去过送行之泉?”

连芥子兰博士都只知道寻找第四片湖的方法,希罗娜小时候就跑去逛过了?

黑羽神情有些古怪。真要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回神和镇的第一件事,就该是好好参观一下女朋友家的相册。

搞不好哪张照片的犄角旮旯里,就蹲着一只骑拉帝纳呢!

“想什么呢,我是在祖母的拓本上见过。”

希罗娜伸出小指,隔着水面,沿那块白石上窄下宽的轮廓慢慢比画。

“这里原先是块完整的岩石,中间的石层容易被水侵蚀,日子久了,才漏出个洞来。光看外头形状,相似的山岩有很多。阿羽,你看洞里面。”

黑羽依言望去。

两片薄石交错着从洞壁探出来。顺着希罗娜手指的角度看过去,倒有些像一只微微张开的鸟嘴。

眼看湖里的影子越来越淡,他取出相机连拍了数张,又让洛托姆图鉴备了一份,这才踏实。

“回去能找到地方吗?”

“祖母给每一本拓片都编过号,只要能找到我看过的那一本,就能查到当初是在哪条山道上采的样。”希罗娜眼眸亮晶晶的,“往后这块地方就算塌了,拓本还在。”

有个神话学者当女朋友就是好啊!

换作自己,说不准还趴在冰面上,数水里有几座山头呢。

“阿羽,你知道送行之泉里有什么吗?”吾思好奇地凑了过来。

黑羽如实摇头:“我只知道经那里有机会进入反转世界。至于具体有没有一条脾气很差的大虫子在等着我……得去了才知道。”

吾思尚且在思考什么样的虫子能被黑羽一脸郑重地单独提出来,旁边的亚克诺姆却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黑羽递过去一块树果味的能量方块。

“你认识?”

小家伙两只手接过方块,咬了一角,弯了弯眼睛:“你见到它的时候,也这样喊它试试看。”

下一秒,铁螯龙虾钳背上一轻。

这位蓝圣菇连剩下那半块能量方块也一并带走了。

黑羽眼角抽了抽。它可真会给人出主意。自个儿倒是跑得快,敢情到时候挨一发暗影潜袭的人又不是它!

…………

当晚,立志湖畔。

黑羽到底还是撸起袖子,亲自给水匪两兄弟开了小灶。

铁螯龙虾喜欢略硬一些的口感,于是同一批能量方块出模,一半先取出来给巨牙鲨,另一半留在模子里多压一会儿。以前手头拮据,只能买最小那种模子,往往第一块才递过去,第二个等吃的脑袋就已经拱到手心里来了。

现在倒好。

他垂着眼,看了看一左一右搁在自己膝盖上的大钳,又看了眼从水边伸过来、恨不能替他把盆都舔干净的鲨鱼脑袋。

精灵是长大了,这点出息可真是一点没变!

“都有份,急什么。”

一股热烘烘的气息从背后凑近。月月熊嗅了嗅,又若无其事地踱回去,冲着湖面一屁股坐下。

黑羽看在眼里,多拿出几颗树果,切了块大的。身后一声细响,原本该在他膝上的一只大钳子先把果块夹了过去。

“嘿!”

月月熊扭过头。

铁螯龙虾在自己旁边空着的那块平石上敲了敲。月月熊看看它,又看看站在黑羽影子边缘的甲贺忍蛙,小心翼翼把裹着布的熊掌往屁股底下藏了藏。

方才冲上冰面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冷静下

来,才想起头顶上那道核心惩罚者有多吓人。

肩上那道口子是挨了裙儿小姐一脚,屁股上的那块青,可是甲贺忍蛙拽它离开的时候,结结实实在冰上摔出来的。

偏偏那会儿自己只顾着咬牙摆架势,连叫都没好意思叫。

“扣噶。”

甲贺忍蛙递来一个软垫。

月月熊僵住了。

黑羽正在盛剩下的果块,连头都没回:“放心吧,它嘴严得很。”

月月熊默默接过软垫,在铁螯龙虾旁边坐下。唔,还是这个位置好,离吃的近多了。

另一边,万针鱼浸在岸边的浅水里,只把上了药的背脊露出水面。裙儿小姐用细长的叶尖给它挑着倒刺间的冰渣,挑着挑着,忽然从底下拎出来一条鼓得溜圆的小鱼。

正是白天被万针鱼点名欠债的那条胖千针鱼。

“吧哩?!”

谁让你跟来的?

小胖鱼一张嘴,吐出一颗叫口水泡得发亮的树果,歪歪扭扭送到裙儿小姐脚下,然后掉头就跑。

希罗娜刚好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羽,你这一趟出门,还替人家讨回了一笔旧账。”

“就一颗啊?”黑羽瞧了瞧那几条鱼的个头,“估计剩下的全长在肉上了。”

万针鱼听懂了,深以为然。

…………

夜再深一些的时候,吾思取来一块绷好的薄皮,在希罗娜身边坐下。

“娜娜,白天湖里那块石头,你能再给我画一张吗?”

“当然可以。”

希罗娜画得很快。吾思在旁边看着,等她收笔,便用沾了炭灰的细枝,在石头像鸟嘴的豁口下头点了两点。

一上一下,略略错开。

“这个记号……是你画的?”希罗娜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嗯,上面那一点是站的地方,下面那一点是能取水的地方。”吾思随口答道,“我们部落的孩子跟长辈出门,常常记得从哪儿过河,却忘了去哪儿打水。我嫌每次都要讲麻烦,就给他们这么标。怎么了?”

希罗娜从包里取出一张折过好几回的洗翠地图。用的纸和吾思手底下的薄皮全不相同,展开来,河道弯过山脚的地方,却也画着同样的两点。

这张图出发时吾思先祖便给了他们,往日拿出来,只顾着认路,谁会留意这样两个细微的标记?

吾思接过图,嘴角逐渐翘了起来。

“画得还挺准。就是这条河转弯的地方太靠北了,还有这里,我才让人填平,你们图上怎么还是个坑?”

她拿指腹蹭了蹭河边那两个小点,随口问道:“连这个都照着画。娜娜,谁给你的图?我们部落的人?”

希罗娜原本已经伸手要指下一处,听她这么问,手停了下来。

“吾思姐姐,是你亲手给我们的。临走前,你还让我们带上了谢米。”

“我什么时候……”吾思低头看了一眼火堆旁睡得四脚朝天的小家伙,“我认识谢米的时候,它就已经赖在你怀里了呀!”

希罗娜被那个“赖”字逗得弯了弯嘴角。可吾思还在等她往下说,她便把地图在两人中间摊平,没再绕弯子。

“阿羽和我住的地方,叫神奥。就是你脚下的洗翠,再往后一千多年。我们是在那时候见的你。”

吾思手里的炭枝掉在了薄皮上,拖出黑乎乎的一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眼:“所以在随意遗迹,你们拼命让谢米堵住那道口子……要是当时被吸进

去了,你们就回那个时候去了?”

黑羽坐在火边,朝她点了点头:“我和娜娜当时还差一枚意志之牙。”

“怪不得。刚才我还想呢,丰缘再远,勇士雄鹰飞上一年半载的,总能找到你们。”

说到这里,吾思自己先没了声。她把那根炭枝捡起来,擦了两下薄皮。糟糕,越擦越黑。

希罗娜也没笑她,拿袖口替她轻轻掸去了炭屑。

吾思低头又去看图。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营地南边。

在部落现今的营地旁,有处吾思很熟悉的土坡。她早就相中了那块背风又临水的好地方,临出门前还特意吩咐了族人,等她回来,就去商量把新搭的几顶帐篷挪过去。

可在对方的图上,那处土坡空空荡荡。稍远一些的石滩上,反倒落着她亲手才会画的两点炭痕。

吾思的第一反应,是那道坡会塌。

要不要今天就让勇士雄鹰捎个口信回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后背忽然冒出了一层薄汗。

她明明连坡底的泥都没再去看过,怎么就打定主意要放弃一块看好的营地了?

“吾思姐姐?”希罗娜轻声叫她。

吾思把图慢慢折起来,还到她手里:“都过了一千多年,我还怕别人出门找不着水啊?”

希罗娜把图收好:“这个你可以放心,多亏了你,我和阿羽一路上还真没渴着。”

吾思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折好的地图。

她有好多事想问。

族人以后过得怎么样?勇士雄鹰陪了她多久?还有,那个将地图亲手递过来的自己,见到阿羽的时候,有没有认出他?

吾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最初那块画了白石的薄皮收回了怀里。

“明天我回去,先看看那道坡的土。”她站起身,轻轻拍掉膝头的炭灰,“合适就搬,不合适我再带他们挑。”

希罗娜应了声好,伸手抱了抱她。

吾思原先还绷得住,被她这么一抱,倒险些红了眼眶。

好烦啊。这一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别一个比一个招人惦记?

等希罗娜去给睡着的谢米添小毯子,吾思又绕回了篝火旁。

黑羽正等着最后一模能量方块放凉。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便挪出半张垫子。

“那条河的事,想通了?”

“嗯。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我们的部落勇士。”

这个称呼从吾思嘴里喊出来倒是新鲜。黑羽偏过头,见她脸上并没有笑意,便把手里的模子交给了铁螯龙虾。

“你说。”

“当初你拿由克希之爪,替小索罗亚治过灵魂上的伤。它不记得母亲,是因为那些记忆也跟着一起被清掉了,对吧?”

黑羽坐直了身子。

“是。所以你想让我替谁动这玩意儿,我一般都不建议。尤其要只动其中一段,连我都没这个把握。”

吾思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掌心。给他画图时蹭上的两点黑灰还留在指腹,她用拇指轻轻一抹,便只剩下极淡的一痕。

“那,要是由克希自己肯帮忙呢?”

“吾思,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抬起眼。这次没有雨,没有风,远处的希罗娜也没喊他们。她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的话说完。

“阿羽,我想问问它,记忆可不可以先替一个人收着。”

“哪天她自己愿意了,还能再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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