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必中的一剑！

霎那间，又一道神雷落下，许修齐右手向上一掀，海面被生生提起。大片海水连同其中残骸横在半空，雷霆击穿水幕时，他借机再次离开原位。

海岸后方，安暖扶着护身光幕，艰难地抬起头。

她已经看明白了，那人总能提前避开真正致命的攻击。即便被逼得受伤，也能先一步作出选择，舍去次要的防御，护住最要紧的地方。

而灵山道人已经耗不起太久。

安暖望向裂缝，用尽力气喊道：“我可以帮你们！”

声音被海上的轰鸣压去大半，仍传到了城门前。

杜琼羽低头望向她。

安暖扶着光幕站直了些，她抬起手，指向许修齐所在的位置。

“我可以让你们的一次攻击必定击中他！”

杜琼羽掌中的凤纹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下一次攻击......无论他怎么躲，我都可以让它击中。”

安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

“但只有一次机会......”

城门前，秦序也转过头。

那人能够提前看见攻击，还能强行改变术法落下的位置。寻常锁定神魂、封住退路的手段，很难越过他的预知与那只右手。

杜琼羽望着安暖布满血丝的右眼，神情渐渐变了。

“你能做到？”

安暖点了点头。

“可以，相信我。”

裂缝外又传来一声巨响，灵山道人的金光剑斩开水幕，仍被许修齐拖来的空间偏转，只在无面灵相肩头留下一道深痕。

“那便试试。”

杜琼羽随即看向秦序。

既然只有一次机会，便要将最具杀伤力的一击送出去。雷法变化万千，凤凰真火生生不息，若单论一击之威，他们三人之中，最合适的仍是秦序。

秦序也懂她的意思，他将撑在裂缝内侧的长剑缓缓收回。

几缕剑光留在原处，暂时钉住即将合拢的空间。杜琼羽掌心凤纹骤亮，接过更多压力，稳住那段短暂失去长剑镇守的通路。

他手指沿剑脊缓缓划过，将一道道剑气压入其中。

一开始，剑身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声，渐渐的，剑身越来越安静。

到最后，连周围流动的灵力都渐渐避开，仿佛不愿接近那柄剑。

灵山道人在旁看着，耐心等待，直到秦序的指尖回到剑柄，剑身上最后一点外溢的光芒也收敛殆尽。

秦序抬起长剑，递向裂缝外面的灵山道人化身。

“灵山，这一剑交给你来施展。”

“没问题！”

灵山道人抬起右手，握住了从裂缝中递来的剑柄，长剑越过界限的刹那，海面上的风忽然停了一瞬。

许修齐猛地抬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他朝着灵山手上的那柄剑望去，那柄剑上看不见耀眼的光芒，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他的目光刚刚落上去，脸颊便传来细密刺痛，仿佛有无形锋芒贴着皮肤划过。

无面灵相周身的力量随之收紧。

许修齐左眼幽光骤盛，数幅画面飞快展开，又接连被一道剑光截断。他无法看清完整的过程，只看见剑锋落下之后，所及之处尽数分开。

山川、海水、阵纹，还有他的身体。

许修齐脸色骤沉，立即向后退去。右手连续抓向两侧，将大片海水与破碎地势层层拖到身前。阴阳阵图随之展开，沿四周空间不断延伸，提前留下数处可以挪移的阵位。

海岸后方，安暖眼前再次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因果线。

许修齐所在的位置，依旧隔着一片无法穿透的空白。她看不清他下一刻会站在哪里，也看不清他将如何应对这一剑。

安暖没有再尝试窥探他的未来。

她望向灵山道人手中的长剑，选择寻找与这把剑相关的时间线。

剑气已然蓄成，剑锋落下之后，可能出现的情景在她眼前不断交错。有的斩开海水，有的劈碎山川，也有一道剑光穿过重重阻碍，落在许修齐身上。

那是有可能到来的未来。

安暖伸出手，从无数细线之间，握住了通向那一幕的线。

细线几乎无法看清，落入掌中的一刻，却重得让她手臂猛地下坠。她咬紧牙关，扶住身旁光幕，将另一只手也缓缓握了上去。

许修齐会如何躲闪，途中又会发生多少变化，她都不必知道。

她要做的，是让这一剑循着自己选中的方向落下，将那个本可抵达的未来，带到眼前。

安暖抬起头，望向海天之间。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的声音轻而清晰。

“万象横生，因果有途。”

右眼深处的纹路缓缓转动，她掌中的细线随之一颤，原本与其交错的无数线条，开始向两侧偏移。

“今择其一，系于此剑。”

安暖双手收紧，将那条线牵向灵山道人手中的长剑。

右眼骤然明亮，一道血线从眼角滑落。紧接着，鼻腔与耳孔中也涌出鲜血。她胸口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身体猛地弯下，双手仍死死攥着那条细线。

海风从身旁掠过。

那条通向剑落许修齐身上的因果线，一端连住了剑锋。

安暖望着那一点光，声音已在发颤，最后几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楚。

“此剑既出，必至其身！”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地一合。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沉闷震动。

那道声音让许修齐心头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左眼中，原本向不同方向延伸的画面像是被什么力量扯住，逐渐汇向同一处，所有画面合为一个。

他退向山后，身上会留下一道剑痕，他遁入海底，身上仍有那道剑痕。

许修齐猛地转头，望向海岸。

安暖已经站不稳了，因果之力的反噬在她身上涌现。

她扶着光幕的手缓缓滑下，双膝重重磕在石地上。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面前碎石，视野中的细线也愈发模糊。

安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身体向前倾倒，被护身灵光勉强托住。

她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东西了，只能朝记忆中的方向抬起头。

“出剑......”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