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采买

离出发还有最后几日，谭嫣和蒋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专程去了一趟涪州街市。

谭嫣一路走一路看，想着采买些涪州的特产，带回汴京去。

“娘，荔枝干不成，汴京可买不到这么地道的。”

谭嫣在一个干果铺前停下，让掌柜的装了好几包：“咱们多带些，还能给祖父和祖母，大房二房也分些，再送些给官人几个同窗。”

蒋氏在旁边帮着挑，说道：“要不再买些陈皮吧，回去炖汤可以用。”

葛妈妈在后头看了一眼婆子手里的篮子，都已经装了大半篮了，说道：“太夫人，夫人，这都快提不动了。”

谭嫣看了一眼，觉得还没满嘛。

她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家卖涪州蜀锦的铺子前，摸了摸料子，说道：“这个花色好看，给团团圆圆各做一身小袄，等他们大些可以穿。”

蒋氏立马说道：“现在穿不了，可以先给庆哥儿和轩哥儿做一身。”

随后谭嫣他们又走到一处卖涪州漆器的摊子前。

谭嫣拿起一个小巧的漆盒，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说道：“这个，挺好看的。”

蒋氏瞥了她一眼，说道：“方才买的那些，你都说好。”

谭嫣被母亲说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娘，这涪州待了快三年，一草一木都熟悉，如今要走，实在有些舍不得。”

“我知道。”蒋氏笑着：“我也就这么些时日，也喜欢这，虽说不比得汴京繁华，但日子是过得踏实。”

旁边的葛妈妈接话道：“夫人，涪州的辣酱也得带些，老奴瞧着少爷们爱吃。”

谭嫣这才回过神，说道：“是该带，多买几坛，封好了路上也坏不了。”

一行人又往前走，街角有个卖糖画的老汉，支着摊。

谭嫣看着那糖画的手艺，说道：“之前每回路过这，庆哥儿和轩哥儿都要闹着买。”

蒋氏笑道：“那咱们买两个回去。”

逛到日头偏西，几个丫鬟婆子手里的篮子都快提不动了。

涪州的土产、药材、干货、布匹，零零总总买了一大堆。

葛妈妈苦着脸道：“夫人

，这些搬回去，又得占好几口箱子了。”

谭嫣说道：“难得来一趟，以后怕是难有机会回来了。”

蒋氏在旁边，看着女儿这副舍不得的模样，没多说什么，陪着她又多走了半条街，这才慢慢往回走。

快到家的时候，谭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条走了快三年的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涪州，是他们夫妻真正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对儿女出生的地方。

“娘。”她忽然道：“咱们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蒋氏一愣，随即笑道：“没有的事，人对一个地方有感情，是因为在这过得开心，你这两年，生了孩子，又收养了两个义子，六郎又把涪州治理得这么好，这些事，都是扎扎实实的，舍不得，是应该的。”

谭嫣和蒋氏回到府里，还没进暖阁的门，就听见里头乱糟糟的闹腾声。

推门一看，暖阁里热闹得很。

三个月大的团团圆圆，这会儿正被奶娘分别抱着躺在软垫上。

团团手脚乱蹬，嘴里咿咿呀呀，在自说自话。

圆圆倒没闹，盯着头顶的一串拨浪鼓铃铛，十分专注。

庆哥儿和轩哥儿两个，还差两月就满三岁了，正是满屋子折腾的年纪。

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来两根鸡毛掸子，一人举着一根，在暖阁里当刀使，追逐打闹，奶娘婆子在后头拦都拦不住。

“看我一刀。”庆哥儿举着鸡毛掸子朝轩哥儿挥去。

轩哥儿一个趔趄避开，掸子‘啪’地打到旁边的矮几上，震得几上的茶盏哐当响。

婆子赶紧上前护住茶盏，说：“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是老爷书房常用的东西，可别打坏了！”

庆哥儿玩得兴头，转身又朝弟弟冲过去。

轩哥儿吓得尖叫一声，绕着屋里的柱子跑。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鸡毛掸子的毛都被甩掉了好几根。

谭嫣站在门口，看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在闹什么？”

奶娘连忙迎上来，苦着脸道：“夫人您可回来了，这两位小少爷，方才不知道怎么了，说要演什么打仗，把掸子都抢了去，怎么劝

都不听。”

蒋氏跟在后头，看见地上散落的鸡毛，笑道：“这俩皮猴，也就去年乖些，今年翻了年就开始闹腾了。”

庆哥儿听见她们回来，立刻停下脚步，举着掸子回头，奶声奶气道：“外祖母，娘！我们在打仗！”

轩哥儿趁机喘气，跑到蒋氏身边，仰着小脸道：“外祖母，哥哥坏，我是好的。”

庆哥儿不乐意了，说道：“你才坏！”

“方才说你是坏人的啊！”轩哥儿振振有词：“昨日爹说的那个故事，就是这样的！”

两人又要吵起来，蒋氏赶紧把两个孩子都搂过来道：“好了好了，都不坏。

走，外祖母给你们看好东西。”

蒋氏说着，便把刚才买的糖画，递给两个孩子。

团团在软垫上听见这边的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吸引了，扭着身子哼哼起来。

奶娘赶紧把她抱起来哄，圆圆还是稳稳当当盯着那串铃铛，不为所动。

轩哥儿拿到糖画，举着跑到团团跟前，献宝似的晃着：“妹妹你看。”

团团压根看不懂那是啥，只是被晃来晃去的东西吸引，伸手去抓，小手胡乱挥舞，什么都抓不动，急得小脸一皱，又要开哭。

谭嫣见状，赶紧过去把轩哥儿拉开，说道：“别逗妹妹，她还小，看不明白。”

轩哥儿这才讪讪收回糖画，转头去找庆哥儿比谁的糖画大。

有了吃的，庆哥儿和轩哥儿也不跑了，两人坐在矮凳上啃糖画，啃得满手黏糊糊的。

婆子拿帕子跟在后头擦都擦不及。

团团被奶娘抱着晃悠哄了两下，又安静下来，眼睛开始四处转悠。

圆圆依旧盯着铃铛在看，偶尔手脚动一下，像在思考人生。

蒋氏坐在一旁，看着满屋孩子，想到回京后，还有两个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对谭嫣道：“这一大家子凑到一处，真是热闹。”

谭嫣一边看着几个孩子一边笑道：“闹腾是闹腾，可有家的样子了。”

庆哥儿啃完糖画，又和轩哥儿两个去玩起别的游戏，两人满屋子转圈，笑声不断，奶娘婆子跟在后头又是拦又是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