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不是他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415章 不是他
王天豪一下没了声音。
他望着桌上的原始照片,又看向接案人员。
“不是他?”
对方将核对结果重新说了一遍。
真实登记、家属材料、未裁切的原图,已经全部对上。
陈博凡。
不是陈不凡。
王天豪猛地站起来,椅脚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不是他!”
他转身去找林晚晴,手机还贴在耳边,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林警官,你听见没有,真不是——”
旁边的女孩忽然抱紧了相框。
“那是我爸。”
王天豪停住。
女孩眼睛肿着,怀里的照片被抱得歪了一点。她低下头,仔细扶正,又用袖口擦过玻璃。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普通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得有些拘谨。
“他叫陈博凡。”
她看向桌上那张被改过姓名的图片。
“我爸都走了,为什么还要改他的名字?”
接案人员解释道:
“是系统故障,录入错了。”
王天豪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找了两天,怕了两天,终于能对着那只盒子说一句,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这个女孩,已经没有别处可找了。
王天豪将手机放低。
“对不起。”
声音不大。
他低了低头,没有拿朋友失踪、自己着急这些话,让女孩体谅。
女孩也没有应。
只是将相框重新抱回胸前,手掌挡在父亲的照片旁边,像不想让旁边的人再拍了。
王天豪看见了。
他转向李律师。
“证据配合林警官他们留好,也要照顾一下小姑娘她们家。”
说完,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拿起手机。
“小罗哥。”
电话一直通着。
罗天成站在青阳床边,方才那几句,他都听见了。
可王天豪真叫到他,他还是等了两秒,才应声。
“啊......我在。”
“那盒骨灰,不是陈大师的。”
罗天成低头,看着自己撑在桌沿的手。
指节扣得太久,已经有些发麻。
“核实了?”
“核实了。”
“确定?”
“确定!”
王天豪这一次,没抢着往下说。
“陈大师,没死!”
罗天成闭了闭眼。
那只盒子,却又出现在眼前。
白色的纸。
黑色的字。
罗天成慢慢张开嘴,吸了一口气。
胸口的伤猛地扯疼。
他弯下腰,手掌按住绷带,肩膀却仍没能止住那一点发颤。
乔小满立即抬头。
“怎么了?”
罗天成朝她摆了一下手。
缓了片刻,才说:
“骨灰盒子不是他的。”
乔小满没有动。
她像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直直地望
着他。
罗天成将免提打开。
王天豪又说了一遍。
乔小满托着青阳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抖了一下。
她立即稳住,低下头,确认老人没有被牵动。
然后,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没再抬起来。
一滴水落在她自己的衣袖上。
很快,又一滴。
周砚看见了,想去拿纸,刚迈出半步,便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我就知道。”
声音很低。
罗天成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爷早就说了,陈不凡这臭屁小孩,命硬的很!哪有这么容易死。”
“你们这帮人啊,真是,没见过世面,这么点小问题就给你们难住了。”
“还好有我罗家少主罗天成给你们坐镇把守,不然都不知道你们能整出什么笑话来?”
谢小山突然弱弱地插了一句:
“罗先生......那个,你好像眼角有泪水......”
“啊?放屁!那是房子里太潮了,回南天你知道吧!”
乔小满对着电话说:
“那那个打电话的人呢?”
“找到了。林警官正在安排审讯。”
王天豪的嗓子也哑得厉害。
“昨天沿着他用过的车和联络记录找到他,他说的那几段交接,没一段能完整对上。”
“后来查图片来源,找到照片里那家花圈店,才追到保存原片的人。”
那张被裁过的照片,终于露出了完整模样。
原有姓名。
完整的业务信息。
与家属材料一致的登记内容。
而后来流传的“陈不凡”,是被加上去的。
转运说明,也拼进了不属于同一趟业务的内容。
他们被一处处引着跑。
从殡仪馆,跑到停放院,从一辆车,问到下一段所谓的交接。
陈不凡的名字,到处都有。
陈不凡本人,却始终没人见过。
“至于为什么干这事,谁让他干的,还在查。这个人似乎有点精神病。”
王天豪停了停。
“小罗哥,这回我是一有消息就和你说。”
“林警官也在。”
罗天成看着手机。
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旁边有人走近。
林晚晴接过电话。
“罗天成,确认了。”
听见她的声音,罗天成才意识到刚刚手指死死抓着手机,手机边框甚至有点变形了。
掌心留下了很深的一道印。
林晚晴将桌上几份材料并排放好,重新拿起手机。
“罗天成,这次可以确定,有人在给我们下套。”
“照片动过手脚,转运说明是拼的,还有人专门打电话,引着我们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跑。”
她看向那张被换过姓名的图片。
“这不是一句弄错了,就能解释的。”
罗天成缓缓抬起头。
“他们想干什么?”
“还不知道。”
林晚晴没有回避。
“但我们不能再跟着他们给的答案走。该查的人、车、经手记录,一样都不会停。”
她停了片刻,声音放轻,却比方才更坚定。
“你们也别先认输。”
“我相信陈不凡。”
“他不会就这么死了。”
乔小满低着头,托住青阳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慢慢稳了下来。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
罗天成抹了把脸。
“好。”
“我也相信他。”
“一直。”
林晚晴应了一声。
“青阳观那边,你们守住。宁州这里,有我们。”
她将手机递回王天豪。
王天豪一直站在旁边听着。
接过电话时,他看了林晚晴一眼,随即转身,用手背狠狠蹭过眼角。
“小罗哥。”
“嗯。”
“刚才林警官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王天豪吸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
“我带来的律师、人、车,一个都不撤。”
窗外,那辆红色法拉利落了一层灰。
他没再看。
“老子人都赶到宁州了,不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老子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通话结束。
罗天成将手机放到桌上。
他还站着,半天没往别处走。
乔小满也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青阳的手,眼泪已经止住,只是隔一会儿,仍要轻轻吸一下鼻子。
灯罩没有再开口。
布套也没有。
周砚收稳两件遗物,回到床边时,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静得让人不太习惯。
他甚至能听见青阳的呼吸。
却终于只属于师父自己。
乔小满调整了一下腕下的软布。
手刚挪过去,忽然停了。
那截旧绳,在老人掌心里跳了一下。
她立即抬头。
罗天成也看见了。
第三道联系,还在。
青阳的五指缓缓收拢,原本紧闭的嘴唇,却一点点张开。
周砚脸上的血色骤然退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已经封稳的两件遗物。
没动。
可床上的老人,却似乎又要说话了。
乔小满托着他的手腕,不敢用力,也不敢松。
一点沙哑的气音,从青阳喉间送出来。
弱得像随时会断。
罗天成的手,却猛地停在了桌边。
那声音太熟了。
熟到他不必听清整句话,便已经认得。
平时嫌他吵,叫他名字时,常常也是这样低低的一声。
可这回,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要费很大的力气。
乔小满抬起头。
她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又落了下来。
青阳苍老的面容上,嘴唇轻轻动着。
那个他们找了又找,喊了又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人,终于借着这点微弱的气息,说出了一句话。
“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