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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他从来都不欠我们,是我们欠他!全家福上,是一家人!

栓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带着不可置信。

娘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这些事!

老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身来,摸索着走到他跟前。

缓缓抬起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傻娃啊,傻娃…”

“那位长官在信里交代过,他说你还小,这些事别让你知道,背着。”

“让你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老人说到这的时候,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泪流满面:

“要是你知道了,心里怕是一直得压块石头。”

“咱家欠了人家太多太多……”

“你这娃又实心眼,非得把自己逼死不可,娘就想让你记着,是国家把你养大的。”

“记着国家…”

栓子听着自己娘的话,张了张嘴,此刻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那份沉甸甸的爱和思虑…

是他从来都没想过的可能!

秦老坐在一旁,望着外面的风沙,也是沉默许久。

陆行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全。

呵…

秦老内心有些苦笑,本来只是陆远想着安顿好赵铁柱的家人,可现在才知道。

陆行又怎么可能会没考虑到呢?

老人很快目光落在秦老身上,背已经有些佝偻,但还是很快走到旧木箱前,翻着箱底:

“对了,信,信在这。”

很快。

一个蓝布包被打开。

里面有着一沓用红绳捆着的汇款单,还有一个磨毛了的旧信封。

秦老解开那沓汇款单,一张张的翻过去。

寄款人那一栏写的都是同样两个字。

祖国。

位置不断变换,但一直是那个署名。

秦老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抽出那张信纸,开始看了起来。

和档案袋里那封信字迹很像。

只是那封信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这封信字迹很工整!

【大娘,见字如面!】

【我是铁柱的长官,铁柱是个好兵,打仗不怕死,救人永远跑在最前头。】

【是我没护住他,那天该躺下的,本该是我。】

【他也总跟我念叨家里有个弟弟,最馋馍馍。】

【栓子还小,有些事,就别让他背着,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大娘,是我对不住您,是我对不住您……】

这封信写得很质朴。

甚至到最后,还有着被洇开的水渍。

秦老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看着这封信,甚至都能感受到当时陆行自责的心。

可…

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啊!

那年雪夜,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士气很是低迷。

但那时候,是他站起来了!

他自己悍不畏死,冲在突击队

最前面,那一次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最后成功撕裂开生路!

“他从来就不是个懦夫,那年雪夜,他身先士卒,带着突击队深深的撕出一条生路。”

“要不然,两个小队都得死在山沟里…”

“后面他又救了很多很多人。”

老妇人在听见陆行的事迹后,脸上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

“好,好啊!”

“铁柱一直有个好长官啊。”

“俺的铁柱也很勇敢,跟着他冲在后头!”

栓子站在一旁,此时也是听得眼睛通红,久久没回过神来。

哥哥用命换下来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英雄!

哥救了英雄…

那他也算英雄了!

栓子想起自己在大坝上,那时候啊,抱着沙袋往洪水里跳。

他脑海的想法很简单,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仅仅只是听着秦老对陆行的描述。

栓子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模样,是啊,难怪哥会心甘情愿的一命换一命。

要是自己遇见这样的长官,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吧。

就像指导员说的一样。

有些人,天生就透着一股别样魅力,总是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老人哭着哭着,脸上又笑了,只是喃喃开口:

“这些年来,要不是那娃儿寄来的那些钱,俺和栓子早就饿死在这黄土坡上了。”

“他说对不住俺?”

“可他从来都不欠俺们啥啊!”

“是俺们欠他的啊!!!”

说到最后,老人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看着门外的黄沙漫天,仿佛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在这黄土高坡上…

饥饿,似乎是常有的事!

那年甚至都闹起了饥荒,就连他们村子里的都有好几户人家饿的不行。

但是他们家,还有着很多余粮!

后面给那几户人家一点粮食,整个赵家村才因此熬了过去。

甚至毫不客气地说。

陆行不仅是他们家的恩人,更是整个赵家村的恩人!

他从来都不欠他们的啊!!

老人嘴里只是喃喃:“是俺们欠他的,欠他的…”

秦老看着眼前一幕,眼眸微微低垂,看着那封信,很久都没再说话。

窑洞外,黄沙漫天,呜呜地刮。

过了好一会,老人用力的抹了把泪,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领导,您认识他,对吧?”

秦老愣了一下,最后重重点头。

“那您能不能帮俺,把他的东西,带回去给他?”

秦老此刻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错愕:

“他的东西?”

陆行怎么会有东西留在这里?

难道以前来过这吗?

种种疑惑盘踞在秦老心头。

只不过眼前的老人眼中带着期盼,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娃,现在还好吗?”

秦老喉头一紧,张了张嘴,想起那封封存的档案:

“还在执行任务…”

老人颤着佝偻的背影,从木箱的另一处,抱出一只四四方方的木盒。

上面贴着褪了色的封条,还盖着模糊的红戳。

栓子在看见这一幕后,顿时愣住了:

“娘,家里啥时候有这个的?”

“前两年有人送来的。”

老妇人仔细地抚摸着那只盒子,眼神认真开口道:

“说是什么单位寄来的,俺不识字,又请先生去念。”

“先生说,这是一位同志存放的东西,存了好些年,但一直没人来领。”

“查来查去,就只查到他这些年一直在往咱家寄钱,所以就寄到了这……”

“这东西俺一直没打开看,就这么拿着。”

“俺想着,总会有一天,那娃忙完他的事后,会回来取的!”

秦老盯着这个木盒,只觉得喉头哽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寄存的地方找不到他家人。

翻遍了记录,只找到这一个地址。

一个寄了好多年钱的地址……

这,还不是他家!

秦老的手微微有些颤着,直到揭开封条,看见里面的东西。

一本旧的日记本。

在这上头,还有着一张巴掌大的小照片。

秦老拿起照片,凑到窗口的光底下,才看清楚了上面的模样。

是一家人。

穿着长衫的男人和眉眼温软的女人并肩坐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

后面站着个十几岁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灿烂。

要是,他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读书成绩也一定会很好吧!

秦老看着那个少年,眉眼带着柔和,又带着书生气,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想法。

秦老目光最后落在照片右下角。

在那里,被人用铅笔歪歪扭扭地添了个小人。

比怀里那娃娃还矮一点,旁边写着两个小字:

小归。

铅笔印已经很淡。

但秦老在看见这之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全家福本来没有陆归那孩子…

但陆行估计也一直在关注着,或许是出于对陆远陆归的安全考虑,又或许是爹娘已经没了。

只能一笔笔把小归写上去。

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秦老捏着照片,一时间红了眼,望着照片里那眉眼都透着温和的少年,内心升起些许期待。

在这日记本里。

是否又会有他这些年后面的下落呢?

这些年,他究竟又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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